簫陽悠悠醒來,過了好一會兒,才認清了麵前事物,當時嚇了一跳,張大了嘴合不攏。
隻見那個蠻全身遍體鱗傷,坐在他的身邊,身體時而還股栗一下,臉上黑氣多重,一臉暮氣。但不知為什麼,蠻卻神采亢奮,滿目笑容。
“你要幹什麼”簫陽愣了片刻,才期艾問道。
蠻莞爾道:“小鬼,你與我有緣。既這樣,我這有一套功法,你可願意學麼?”
簫陽道:“功法是什麼東西?”
蠻呆了一下,隨即捧腹大笑,伸出枯瘦手掌,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不是什麼貨品,便是教你幾分喘息吐呐的要領。你學了之後,要許諾我幾件事,好麼?”
簫陽似懂非懂,但還是道:“你說罷。”
蠻道:“你決不能對別人提及這件事,即使是至親之人也不得說,你辦得到嗎?”
簫陽點了點頭道,我死也不說。”
蠻腦中一震,見他小小年齡,臉上竟是一片堅韌,彌天雨絲如刀如劍如霜,沾濕了他的小小臉蛋,有一些消瘦。
蠻突然深吸口氣,垂下眼簾,不再看他,口裏卻進而道:“再者,你每日必須要修習這功法一番,但不能在外人前修煉,隻可在夜深人靜時方可行進。末了,非到緊要關頭,萬萬不可發揮此術,不然必有大禍。”
說至此,他再次展開雙眼,盯著簫陽做的到麼?”
簫陽猶疑了一下,歪了歪頭,又抓了抓頭,一臉迷惘,但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蠻輕輕一笑,再不多言,拿出一本書,竟是摩訶經文,便開始傳授口訣。
這套口訣說長不長,隻千字左右,但枯澀深奧,簫陽用盡心力,足足用了三個時辰,才盡數背下。
蠻待他統統熟記,此次鬆了一口氣,神情間疲倦之極。他望著簫陽,眼裏不由得有慈祥之色,“我這一生,從不動過收徒之念,不料將死這時,倒與你有了師徒之緣。說來你也應當知悉我的名稱。”他頓了一下接著道“我名‘蠻’,是青元教之人。”
蠻摸著簫陽的頭道“你我有如此宿緣,也未知來生還會在相遇?小子,你就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呼我一聲師父吧!”
簫陽看了看蠻,卻見他已收起笑意,麵色莊重,當下便跪倒在地,磕了三個響頭,叫了一聲:“師父。”。蠻笑了一聲,但笑聲中卻頗有悲涼之意。
簫陽正要起身,卻突覺後背被人一拍,登時麵前一黑,又再次不醒人事。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簫陽霍然驚醒,一下子坐了起來,大口喘息,兩隻手微微哆嗦。剛才沉睡時,他腦中全是陰毒鬼臉,血液白骨,惡夢接連。
他定了定神,向周圍看去,隻見這是一間普普通通配房,兩扇小窗,房中擺設簡略潔淨,僅為幾張鬆木桌椅,上有水壺水杯。
簫陽起身坐了一會,心中忽然情不自禁地升起一個念頭:昨天的一切,大概都是惡夢吧?大概我一直都睡在這裏吧?或許邁出此屋子,家人便都會出現在眼前,如往常一樣!”
簫陽緩緩下了床,穿上鞋,一步步向房門走去。
門,虛掩著。從門縫中,有風若有若無地吹進,冷颼颼的。
簫陽緊張的兩隻小手越握越緊,心跳得厲害,閉住了呼吸,很快,簫陽走到了門前,把手搭在了門扉上麵。
那一瞬間,這扇木門竟是重如山,沉如鐵。
簫陽咬了咬牙,一狠心,“嚌呀”一聲,拉開了房門。
室外明亮的光影照了進來,令他眯起了眼眸。溫熱暖和的日光落在他的身體上,有淡然的暖意。
隻是,他的心,卻一下子落得了冰窖。
門外是個小小的院子,有鬆柏幾棵,草木幾叢,間中另有幾朵馨香小花,怡然綻放。門口是個過道,通向院外。在門口四尺處,有幾層階梯,連著院落和走廊。
遠處不著名處,有幽清鳥叫傳來,高空湛藍,白雲幾朵。
小院當中,一片寂靜。
忽聽身後過道上傳來一人聲音道:你醒過來了?”
簫陽向後看去,隻見一個年輕人站在那邊,滿身藍色衣袍,很有英氣。隻見他快步走了過來道“教主想見見你,你這就隨我來吧。”
簫陽呆愣了一下,便跟在了來人的後麵。”
走過一條環形回廊,邊緣處每隔兩丈,便有一根赤色柱子。在每兩根柱子之間,也都有個拱門。
順著回廊往前走去,通過了一個個拱門和柱子,這才現,每個拱門裏,都是和剛才幾乎相同的小庭院,看來此地是起居的地方。
不說別的,單由此範圍而言,這般的小院怕不下百間,可想而知這裏人數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