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沙漠一偶,一處紮營地裏,營帳內,赫拉德以及兒子辛拉正於沉默中盤坐,寒夜冰冷,寂靜的營帳裏隻剩下燃燒中的炭火吡啪作響,被嗤嗤熱焰烘烤著的不安與焦躁也於無聲無息之際苒苒漫延。盡管昏昏欲睡,卻無法入眠的辛拉一言不發地陪在父親身邊,凝望著火堆裏跳動的串串火焰,時不時便為之添加柴火,似乎紅紅的火焰減弱那麼一點點旺勢,就會令心內那絲熱切的希望變得黯淡。
此時此刻,歐陽國文正在廣漠的沙漠裏與對手展開鏖戰,他們雖然與現場相隔遙遠,並不直接參與行動,但是,赫拉德父子並不是無所作為地置身事外,而是在靜默之中做積極地等候。這個時候任何形式的討論與商榷都無濟於事,所以他們隻能默默等候,等待歐陽國文在行動結束之時發來的一記特殊信號。借助赫拉德父子在沙漠之中設置的陷阱,歐陽國文重重回擊把他當成“老鼠”的對手一遭,慘重的損失理所當然不是對手能夠輕易承受的,但是,還有更令對手意想不到的重頭戲尚在後頭,如果行動能夠如願以償,順利地取出聖杯,歐陽國文還會在行動結束之時加入一記震天動地的尾聲,徹底打破對手想要把他捕獲或者獵殺的企圖。
謹遵偉大的真主之意,赫拉德隻能盼望歐陽國文能夠順利地達成目的,他也熱切期待那記特殊信號能夠順利傳來,他無須聽著與看見這個特殊信號的施放,因為那陣地動山搖的劇烈震動無論如何也會被放在他身旁的一隻震動探測儀忠實地測得。
辛拉深深明白年邁的父親所肩負職責的重大,必將全力輔助父親完成這個神聖的使命,盡管,他並不是侍奉神靈的“侍徒”。
坐在火堆一側的赫拉德不緊不慢地抽著水煙,縱是臉上神色泰然,一副安然自得的樣子,但泛蕩在他內心的卻也是一片焦慮,歐陽國文此舉成敗與否,直接關係到這個世界的興危安亡,作為這片沙漠裏的最後一名侍徒,甚至是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名”侍徒,他十分憾歎自己不能貢獻更多的力量去輔助對方。偉大的真主仿佛開了一個玩笑,危機在這種情形下降臨正正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局勢可謂十分的惡劣凶險,如果歐陽國文大劫難逃,情況無疑將變得極端不妙,歐陽國文雖然有繼承人接承衣鈈,但也無濟於事,在赫拉德看來,歐陽國文的繼承者,他的女兒蒂法,一個毫不知情,嬌弱而且過著平凡日子的女子無論如何也難當大任,這就好比,協助自己的人不是兒子辛拉,而是隻會為情絲所困的女兒姬絲雅,無論是從傳統觀念還是現實意義上說,他都不會認同一個女人能夠擔當重任。而最糟糕的情況萬一發生,薩伊德組織即便伸出援手並且鼎力相助,在力量空前強大的對手麵前也絕對是蚍蜉撼樹不自量力,螳臂擋車粉身碎骨的下場。
愁思正當頭,簾門卻被忽然掀開,淩晨時分,便裝打扮,臉蒙黑色絲綢麵紗的姬絲雅猶豫不決地跨入帳篷之內,盡管以女子之身無端闖入主人帳篷有違族人習俗,但赫拉德並沒有抬頭觀望,也沒有大聲喝斥,他仍然手執煙筒,低頭咕碌咕碌地抽著水煙。在歐陽國文的信號尚未傳來之前,他還要靜靜思考接下來的一係列步驟該如何進行,畢竟,他還得預及歐陽國文功成身退的理想情況,在一邊沉思的辛拉此刻也沒有心思對妹妹的無禮舉動做出責備,姬絲雅的來意更無需多問,他此番夜訪是要打聽心上人的消息。
姬絲雅輕輕地在坐墊上就坐後問道:“真主在上,舍赫,使者的情況究竟怎麼樣了。”
歐陽國文對付的是一幫姬絲雅從未想象過的非凡人物,她也從未想過歐陽國文身上背負著如此玄奧的傳奇,所以本就深愛歐陽國文的她焦慮萬分,迫不及待地追問起情郎的境況,但即便麵對女兒的追問,赫拉德仍然默不做聲,手執煙筒又再不緊不慢地吸上幾口水煙。
“舍赫!求你~~”
“姬絲雅,住口,舍赫自有安排。”
姬絲雅再次催問的同時,靜靜坐在一邊的辛拉也打破沉默製止妹妹的無禮。
“一切自有真主的安排,辛拉,阿耶杜準備得怎麼樣?”吸上幾口悶悶的水煙之後,赫拉德一邊側麵回複女兒,一邊開口問及另一個情況。
阿耶杜是赫拉德的二兒子,但這個兒子已經脫離傳統的遊牧生活,定居於聖城麥加,赫拉德此問也是在執行歐陽國文謀略當中的其中一步,如果那記震動信號傳來,也代表歐陽國文得以全身而退,這時,赫拉德便會把在荒漠之中出現的異動向官方呈報。歐陽國文計劃中引發的響動可謂盛況空前而且極為壯觀,如此巨大的異動沙特官方一定會有所查覺,更不可能置之不理,由於此地靠近聖城麥加,他們必定會快速派遣人員前往調查事件,同時還將有大量新聞媒體以及好事之徒洶湧而至,如此一來,赫拉德與兒子辛拉便能混入其中,前往那道地縫所在的山穀,在特定地點接應從陵墓中脫身的歐陽國文,歐陽國文策劃的這出沙漠行動,確實地形容也是一次瞞天過海,最終目的便是從對手的捕獸圈中得以暫時脫身,之所以說暫時,是因為歐陽國文的推測得到了證實,他揣測敵人必定使用了某種方法,能夠如影隨形地監視他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