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國文手中的聖杯是以黑石打造,如果從第一印象與材質上去描述它的特征,僅僅是黑色的石材顯得尤為特別,而再對它的造型加以置評,恐怕誰也不會對它的粗糙做工給予積極評價.
它就像石器時代的原始人利用一塊梯狀的黑色石頭,慢慢敲鑿製得的一件簡單容器。它的表麵也沒做刨磨處理,自然就更不會有圖案修飾,打個不敬的比方,聖杯倘若與一堆石頭混在一起,隻能憑它的深黑色調引起人們的注意,我們甚至有可能把它當作一塊普通的黑色石頭忽視略過。當然,考古專家肯定會對它產生濃厚興趣,然而,這也隻是鑒於黑色的材質與造型在石器之中尤為另類,新奇特別得頗具研究價值而已。
恐怕無心之人都會認定它隻是一塊普通的黑色石頭,何曾料到這隻外表粗黑、造型簡陋的石質杯子竟然是一樣尊聖無上的聖物,萬能之主的神奇創造,曾經盛放聖水結晶的聖杯是也。
正當歐陽國文在半空取出聖杯之際,石室西南端的主入口處突然傳來動靜,那幾塊巨型攔路石看來並不能耗費對手多長的時間,這也理所當然,準備充分的對手是眾策群力,隻要使用先進的工具與手段,撬動再重的岩石都會輕而易舉。歐陽國文快速收納起聖杯,歎息著發出苦笑,暗呼尚算來得及,對手可比預想當中的還要更快追至,所幸自己及時地取得聖物,借此贏得了更大的主動權,還多添對手幾分顧忌,因為對手顧及聖杯的安危就決不敢對他痛施殺著。
果不其然,嗵嗵的腳步聲與吆喝聲中,一隊全副武裝的急先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入石室,列隊舉槍把飄在半空的目標人物圍住,他們肯定是受令暫時采取按兵莫動之勢,如此一來,歐陽國文也不打算立即舉槍迎擊,因為趁著這個機會他也想與即已經久違卻又時刻打著交道的對手打個照麵,來個先禮後兵也是可以的。
歐陽國文迎著槍口飄在巨畫跟前靜候敵人領頭人物的大駕光臨,現場得以控製之後,埃森萊德踏入石室,他抬頭望向浮定在半空的歐陽國文,站定報以微笑並敬上問候。
“歐陽閣下,你可真把我們耍得團團亂亂轉啊,在下實在佩服之至。”
從這句問候開始埃森萊德用的是純正的中文普通話,語法與口氣都非常地道。
“慚愧,我現在可是甕中之鱉,請問這位先生尊姓大名。”
對手頭目以中文打開招呼,其深層目的是為了表明對歐陽國文的背景非常了解,以此施加心理震懾,但歐陽國文深知自己的處境,背水一戰的最後關頭他更加勇定彌堅,此刻任何威脅性語言都不可能影響他的心誌,他遂以輕鬆閑漫的語氣詢問對手的名號。
“在下埃森萊德,久仰歐陽閣下大名,今日所見,果然名不虛傳,歐陽閣下,你身後的畫也十分精彩。”埃森萊德也被歐陽國文身後的鏤空岩畫吸引,他轉頭左右觀察並發出讚歎。
“過獎了,彼此彼此。”
“在此也讚頌我們偉大的神靈,歐陽閣下,我們還是開門見山吧,如果你已經走投無路,那麼請你交出身上的東西以及你應該擁有的東西,也許,我可以考慮給你一條後路。”
埃森萊德口中所謂的後路完全是敷衍之許,在這個對手麵前歐陽國文即便雙手將聖杯奉上也難逃一死,想及敵人內部出現的微妙情勢歐陽國文輕蔑而笑,他取出聖杯舉示著道。
“你說的是這隻杯子吧,很對不起,既然你們已經知道杯中之物的下落,就恕我不能再交出這塊我必須用來保命的石頭了。”歐陽國文將手中的黑色聖杯輕輕晃了晃,以此表達聖杯就在我手,要取你盡管試著來拿的意思。
“歐陽閣下,你實在是說笑了,你竟然把聖杯比作為石頭,噢!我忘了,這也是自然,對你們而言它也隻是一塊石頭,不過,歐陽閣下也是一個明事理之人,不是有句諺語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嗎,在這樣的情況下,你要是再作困獸之鬥,那就是雞蛋碰石頭之舉了。”埃森萊德攤開雙手望著歐陽國文搖頭歎道。
埃森萊德威逼與利誘兼施,他固然深知自己所說的都是一番廢話,但這番廢話鑒於回複使命之時能添加推托之詞他卻不得不宣揚一番,這樣他就有理由推托獵物置警告於不顧,完全是自尋死路,可不怪自己不留一點情麵。
歐陽國文也摸透對手的心思,不禁暗歎此刻處境的巧妙,心想既然你要演上一出戲,作為配角就好好地配合你一回,一會的殺著恐怕是你們這幫家夥想也想不到的,歐陽國文心念轉定開口笑道。
“唔,以現在的情況看來也的確是,但是,我這隻雞蛋,可能是隻鐵蛋也說不定。”
對話至此,也就不存在任何妥協的餘地,盡管無法聽懂歐陽國文與上司之間的中文交談,但是,歐陽國文的暢快笑顏令舉槍瞄準他的眾槍手們更加嚴陣以待,歐陽國文仍然臉無懼色,飄浮在半空神色泰然地笑置似乎能隨時把他置之死地的對手,暗中求之不得的埃森萊德順勢立下最後通碟。
“歐陽閣下,那我隻好認為,你我之間再也沒什麼好談的了。”他轉口用英文發號施令,“ready!”
眾手下接令紛紛瞄準欲射。
但開火二字尚未從他口中喊出,這倒不是給予歐陽國文最後一次機會,而是埃森萊德也從歐陽國文臨危不懼的神態中猜到對手必然有所準備,這並不是指對手身上收納著聖杯,而是這間石室令他感到一股玄妙之氣,在強龍麵前敢於耍橫的地頭蛇必定有其所倚之處,否則,何來如此無畏的勇氣與安逸揚灑的神采笑臉冷對已經直接瞄準他的槍口,除非歐陽國文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
高舉右手的埃森萊德即將下令開火,若無反製手段瀟灑飄浮於半空的歐陽國文就會變成活靶,此時石室傳來一陣震動,等候開火命令的眾手下忽然感到,他們的槍械在瞬間被一股無形之力猛烈拉扯。這股無形之力由磁場產生,兩輪已經嵌在石壁內部的石月其實也是兩塊巨型磁鐵,歐陽國文趁著與埃森萊德對話之時暗中將它們啟動,產生強大的磁場,埃森萊德部下使用的槍械雖不是全鐵製造,但隻要含有鐵質成分就難免受到影響,附加在上麵的吸力盡管不會強得把槍支拉走,但也足以讓槍身發生偏轉晃動。大幅度的晃動令所有瞄準都失掉準繩,幾個機警的槍手雖然及時開火,卻憾惜地未能擊中目標,盲目亂飛的子彈與歐陽國文距之甚遠地擦過。
敵人慌亂之際歐陽國文趁機從空中翻騰落下,懸浮器能使他做出許多超越常規的動作,而且,對付眼前之敵奇招妙施還在後頭。
歐陽國文即將落地之際,強大的磁力把鏤空的岩畫扯碎,它斷裂而成的石塊被磁場吸附向四周的岩壁撞擊而去,歐陽國文所處位置恰巧可以躲過這些已經變成飛石的岩塊,而那些瞄準他的嘍羅們就怎麼也沒料到,這幅鏤空的神像還能成為這等凶狠的陷阱機關,他們有的猝不及防地被飛石擊中,有的狼籍四處躲閃,嚎啕大叫的他們樹倒猢猻散似地滾倒在地上。埃森萊德眼明手快,身手也非常敏捷,他跳滾閃過幾塊飄撞飛來的石塊。歐陽國文此刻正舉槍往後跳閃中,埃森萊德彈起身子抽出手槍開槍便射,連續射擊逼使歐陽國文不停向後跳閃。
對手尚未完全喪失戰鬥力,憑助手中的TMP(單手手持衝鋒槍)也不可能單槍匹馬地與一群敵人來個硬碰硬,要周旋下去,歐陽國文隻能憑借地形智鬥對手,他一邊連續往後飛跳閃躲,一邊舉槍還擊,在TMP吐出的舌焰麵前埃森萊德的手槍立刻吃了啞巴虧,他慌急地再向一邊跳滾閃躲,落空的子彈從他的腳旁掠過掃在岩壁上彈濺出石塵粉末。
後跳的歐陽國彈飄進入東北側的石室,磁場也於此刻減弱,尚能爬起的敵人立即揣槍追擊。躲過子彈趴在沙堆上的埃森萊德卻從地上的沙子與穹頂仍然懸掛吊繩的泄沙通道中察覺出端倪,他立即領悟,對手的這座秘密基地還掩藏著一個更大的陷阱,就像一把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劍。然而,這也不出乎意料,歐陽國文將他們引至此處的目的,就是要利用這些有利條件與他們玩上一場遊戲,在這場遊戲當中,他的賭注隨時都會被對手贏走,而自己卻勝算不大,因為他必須顧及遊戲當中的許多規則受盡製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