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並非易事。特別是在經曆了上次險象環生的水下倉庫後,不光閔采青,就連我心頭的陰影到現在也未徹底消散。
防水手電,削鐵刀,空塑料瓶,防割手套。
這些用具一一配齊,我和閔采青一人背一隻空防水包向沉船進發。
為了防止我下水後袁天浩的人出於報複暗地裏下黑手。我和袁天浩約法三章。頭一條便是我和閔采青一旦下水,其餘人必須立刻從斜坡撤出來。
袁天浩倒也守信。我和閔采青背上的兩隻防水包可是他唯一的生命線。
“你們都退下去吧!”袁天浩扭頭衝身後幾個人輕聲一喝。那些人乖乖從沉船的船舷上撤離。
淩雪燕而今站在甲板上,目不轉睛監視沉船附近沙灘上的一波人的一舉一動。
袁天浩為了表示他的決心,決定先行讓我和白蘇煙見一麵。
昏暗無比的船艙通道中。一聲久違的熟悉聲音從通道的另一側響起。
順著點點微光衝著通道的另一頭看去。眼下,白蘇煙確實正站在另一頭。
我正要上前,袁天浩抬手一橫,將我推回原地,“小子,也該夠了!”
袁天浩是在刻意提防我。
我說,“你們休想動她一根毫毛!”
白蘇煙的個性巾幗不讓須眉。但凡我確定她還活著,那麼她就一定沒事。
袁天浩說完,帶著僅剩的一小撮人離開沉船。
“哐!”我收起沉船船頭附近的錨鏈。這才轉而安心向那處倉庫走去。
眼望著錨鏈被絞起,我懸於嗓眼的心不禁放下一截。
我看看身後的閔采青低聲說,“時間不早了!”讓她務必加快速度。
我滿以為有了上次的經驗積累,而今再次造訪應該稍稍順風順水。可當我領著閔采青來到斜坡時,我胃裏的東西全都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一地。
眼下,一股濃厚而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浮屍腐爛的惡臭將整條通道填充得滿滿當當。
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跑來一大群老鼠。這些老鼠一個個饑腸轆轆。從倉庫下浮上來的屍體成為了它們果腹的食物。
“嘰嘰喳喳!”順著走道一路奪食。老鼠一門心思的撕扯著那些浮屍,即便有人從它們身旁走過,也不見有任何反應。
還未走到斜坡,閔采青早忍不住了,“一斌哥,我看咱們這次是真的下不去了!”
我忍著撲麵而來的惡心,抱著最後一絲僥幸說,“來都來了,總得看看先!”
閔采青極其反感的捂住鼻子。可那些惡臭無孔不入,即便掩得嚴嚴實實,那股難以形容的惡心仍舊揮之不去。
閔采青說的一點不錯。
當下我來到那處斜坡,才知道什麼叫做望而生畏。
昨天那些浮屍全都困在倉庫之下,被海水強行與空氣隔絕使得那些浮屍雖膨脹但未腐爛。而今這些浮屍皮開肉綻。那些不停上竄下跳的老鼠更是讓這片水域之上漂浮起了一層綠毛和發亮的油光。
還不等細看,閔采青差點昏過去。昨天在水下麵對那些浮屍,老實說,我還能忍,但而今,我絲毫沒有任何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