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西山(一)(1 / 1)

送走他們二人,我直接去了廚房。

將水燒上,取過太醫院才送過來的藥,打開來,我將每一味藥都仔細瞧了一遍。

朱砂?!

當我看見那一片褐紅之時,心中不由暗暗吃驚。

不過是一副安神的藥,裏麵就添了這等劑量的朱砂,殷廷仲的身子,怕是真的挨不過太久。

殷廷奕的話,頓時重回到耳邊,緊跟著,一個念頭,突現在我腦中。

“王公公。”

我到尚食局的時候,剛好看見王誌正要進屋,眼見四下無人,我連忙快步過去。

“近來風沙大,這幾天頤和宮的井水突然渾濁了許多,奴婢特來向公公討些白礬。”

我進宮的日子不長,也不算短,不過半年就能夠侍奉皇上,其他宮人自然高看我一眼,也客氣些。

“是鳳姑娘啊,來,先進來,等我去拿給你。”

我看著咕嘟咕嘟滾開的藥,悄悄的從身上摸出從王誌那裏討來的白礬。

嶽人善藥蠱。

我怎會不知,朱砂本為安神之用,可若與白礬一起……

我用指甲,極快的挑了一丁點白礬撒進藥裏,這樣些微的劑量,雖不會致人立刻斃命,可吃得久了,即使再結實的身子,也終究逃不過一死。

“皇上,該吃藥了。”

殷廷仲小睡的時候,我一直在旁邊候著,見他轉醒,我才將一直溫著的藥倒在碗裏。

走上前去,將他扶起,我明顯感覺到,他撐住自己身子的時候,是極為費力氣的。

“皇上。”

我將藥碗放在唇邊吹了吹,舀起一勺,用嘴唇輕碰了碰試試冷熱,才遞給殷廷仲。

殷廷仲接過藥碗,並未喝下,而是盯著那烏褐色的一碗湯水,若有所思。

做賊心虛,這四個字這個時候用在我身上,再恰當不過。

見殷廷仲並未像以往一樣直接喝藥,我懸著的心,更加收緊。

可我卻又不敢抬頭,隻得等著殷廷仲去喝那藥。

“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

半晌,聽起來蒼弱無比的聲音,自我的麵前響起。

“太醫開的,都是最好的藥,朕服了這麼久,卻還是沒有一點起色,還不如不吃。”

見他並沒有懷疑之色,我才輕聲道:“皇上堅持服藥,定然是會好起來的,可若是不吃,眾位娘娘與皇子,必然會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