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些時候,才聽他道:“去吧。”

熟悉藥理的人,看到殷廷仲今日的症狀,動些心思便會想到與飲食有些關係。

那日之後,羅貴妃曾試圖調查殷廷仲病重當晚的飲食與藥膳,卻均被殷廷奕暗中阻止。

而殷廷仲,好似與殷廷奕默契十足一般,根本沒有再提起這件事。

不過,他的話,也較以前更少了。

許是我心虛,我總覺得,殷廷仲是知道些什麼的,且還有些話沒有講出。

也正因如此,我心中愧疚非常,於是這些日子,我不分晝夜的伺候在病榻前,隻是單單熬些祛病安神的藥。

短短幾日,我已經見過了襄國大多朝臣。

皇帝病危,這個時候,正是朝臣們表忠心的好時機。

“啟稟皇上,何丞相與國舅來給皇上請安。”

祝海進來,與我使了個眼色,見殷廷仲氣色好些,才上前通報。

“傳吧。”

“是。”

看祝海出去,我連忙上前,將殷廷仲從榻上扶坐起來。

“臣等給皇上請安。”

何緒昌和袁朗譽一前一後進了寢殿,跪在榻前,殷廷仲見了他倆,擺擺手示意二人平身。

何袁二人,如今都在朝中有著極廣的人脈,而兩人之間的關係,卻微妙得很。

“皇上今日氣色明顯好了許多,再過幾日,必然龍體康健。”

說話的,是丞相何緒昌。

想起他的女兒,我不禁多瞧了他兩眼,卻隻看見一副陌生的麵孔。

“皇上龍體無恙,才是我大襄之福、百姓之福。”

袁朗譽亦如是道來。

而榻上的殷廷仲早已經聽夠了這種恭維奉承之詞,便與他們一樣,隻是平靜道:“兩位愛卿乃朝中要臣,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

“臣等身為襄國臣子,怎敢言苦。”

兩人又說了些麵子上的話,見殷廷仲有些乏了,便識趣的告退離去。

“姒丫頭。”

寢殿內恢複了一片寧靜,殷廷仲似是累了,一邊自己支著身子躺下,一邊喚我過去。

“給朕把熏香點上,朕睡一會兒。”

“是。”

我將床帳放下,看著一縷青煙自香爐冒出,才出去將門帶好。

這些日子,殷廷仲看上去恢複了一些,可他的身子實際卻每況愈下,連入睡,都要靠入了藥的熏香。

而我這些日子沒日沒夜的守在殷廷仲身邊伺候的結果,便是終於支撐不住,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