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戰場上的謀略與膽識,本王早有耳聞,今日晉封,實至名歸,來,將軍請!”
“王爺客氣,請!”
從殷廷奕端起酒杯的那一刻起,坐在陸泊釗身邊的女子的目光,就一直落在男人的身上。
那樣的情愫,我怎會看不出?
女子不遮掩,也不避諱,就那麼直直的望著對麵的男子,明亮的眼神中,絲絲點點都是愛慕。
直到殷廷奕將空空如也的酒杯放下,女子的目光也沒有離開。
“有皇上與皇叔在前,本王怎能失禮!”
一個聲音,將我的視線扯了回來,我看見殷梓彥亦是一手端起酒杯,朝陸泊釗舉起。
自從那晚,我便故意避開殷梓彥,適逢他進宮來見殷梓珺的時候,我也是借口離開。
而他,倒也不曾再對我為難,讓我以為,那晚橋邊,不過是我的一場夢境。
“哥哥今日,好出風頭!”
陸泊釗才欲開口,便聽身邊的女子,如揶揄一般開了口,可那表情卻又好似認真,模樣看上去,俏皮得很。
原來是陸泊釗的妹妹,怪不得,在她身上,有種尋常女子沒有的巾幗之氣。
“蘊凝!”
陸泊釗語氣略重的喚了一聲自家妹妹,才要訓斥,便被殷梓珺打斷。
“你家兄長出了風頭,你這個做妹妹的,難道不願意嗎?”
殷梓珺側頭望著女子,目光寧靜。而陸泊釗看上去,也不似剛才那樣輕鬆自在了。
陸蘊凝也不顧君臣之禮,直接回道:“哥哥得到皇上獎賞,我自是歡喜,可是能夠平定叛亂,可不是哥哥一個人的功勞!”
“好了,蘊凝!”
見自己的妹妹在皇帝麵前口無遮攔的一口一個“我”字,陸泊釗不由皺起了眉頭。
可陸蘊凝如沒有聽到兄長的告誡一般,揚著頭,彎著唇角,直直的看著殷梓珺。
殷梓珺也不理陸泊釗,直接道:“那你的意思是,這裏麵,也有你的功勞?”
聽著殷梓珺“識時務”的話,陸蘊凝毫不客氣的點了點頭。
“皇上可不要小看了女子,我們披掛上陣,也是可以殺敵的!”
說這話的時候,女子的小臉上,盡是自信的傲氣。
“那你的意思,是朕也要賞你了?”
“如果皇上願意,那我也自然願意!”
“那不如讓朕想想--”
殷梓珺做思量狀,垂了下眸子,複又望向女子,“朕倒是願意封個官職給你,隻是從襄國立國起,便沒有女子為官的先例,不如你告訴朕,你想要什麼封賞,看看朕,是否能如了你的願?”
陸蘊凝自小在邊關長大,無拘無束慣了,說話自然率直,對朝野為官的事,也就不大了解,於是,聽了殷梓珺的話,不由皺了起眉頭。
“皇上。”
見妹妹不說話,陸泊釗急忙起身道:“蘊凝無禮,還請皇上念在她還是小孩子,不要和她一般見識!”
此時的陸泊釗,高聳的額頭上,已布滿一層冷汗。
“蘊凝不過是說笑的,再說,蘊凝和陸將軍一起,確是為我襄國建功立業,皇上怎會不知,而且,皇上又怎會為難一個女子呢?”
殷廷奕不溫不火的聲音再次響起,一下子吸引了陸蘊凝的注意。
她聽了哥哥的話,本要反駁,一見殷廷奕在幫自己講話,眼角邊頓時生出幾分笑意。
殷廷奕說罷,看了看殷梓珺,見殷梓珺溫溫笑著,便轉過頭去,望向陸蘊凝。
“是啊,泊釗,朕不會不通情理,你且放下心吧。”
戰場上以一敵多都不會眨眼的陸泊釗,因為自己的妹妹,早已慌了神,殷梓珺見差不多了,便適時的給了他一顆定心丸。
而陸蘊凝卻不以為意,此時,她仿佛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眼神一亮,朝殷梓珺道:“關於封賞,我暫時還沒有想到,等我想到了再來問皇上要,可好?”
若不是殷梓珺有言在先,陸泊釗怕是又要揪起心來了,而此時殷梓珺笑而不語,隻是望著女子,點了點頭。
我在宣寧王府的四年裏,從未見過殷廷奕流露過那樣的神情,任誰都能看出,他眼中對陸蘊凝提起的興趣和關心。
而陸蘊凝,見殷廷奕那樣看著自己,即使平日裏爽朗慣了,此時,眉間也不由劃過一絲女兒家的嬌態。
我的心,頓時在他們相交的目光中,被擰結的生疼。
在他身邊那麼久,他明知我的心意,卻不曾對我動過半分情意,即使進宮前的那晚,我在他的湯羹裏動了手腳,他在麵對著未著寸縷的我時,依舊是那樣冷靜,甚至連多一眼也不願瞧我。
可是今日,他看著陸蘊凝時的神情,在我眼中,終是成了水月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