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的異動,轉瞬即逝,女子彎起唇角,朝殷梓珺道:“臣妾這幾日,沒事的時候,都是在寫字,隻是臣妾學藝不精,有幾個字,總是寫不好,所以,想請皇上為臣妾指點可好?”
封後這麼久,袁景茗終於懂得投其所好了。
見殷梓珺點頭微笑,女子亦是跟著笑笑,隨即跟著男人的腳步,進了書房。
我走上前去才要研墨,袁景茗卻先我一步,一手輕挽起衣袖,一手芊指捏起墨碇,輕輕在墨硯上研磨起來。
見狀,我忙退到一邊,看見女子臉上,映著柔柔笑意。
“皇後要問朕哪個字?”
聽見殷梓珺問起,女子頷首一笑,笑顏中帶三分羞赧。
“不瞞皇上,臣妾寫不好的,倒不是什麼多複雜的字。”
說著,袁景茗擱下墨碇,繞到男人身邊,提起筆,在紙上寫下一個“之”字。
我在旁邊瞧著,其實她這個字,寫得還是算不錯的,隻是少了些風骨,再加之越是簡單的字就越難揣摩,所以這個“之”字看上去,似是有些不大舒服。
“這個字,臣妾一直寫不好。”
女子低眉,露出些許無奈。
殷梓珺隻是淡笑,看了看袁景茗寫下的字,隨手將我繡好的那條帕子擱在一旁,提起筆來。
他的字,總能令人賞心悅目。
袁景茗看著筆力勁挺的一個“之”字落於紙上,不禁麵露讚歎之色,隻是片刻,卻又垂眸輕歎。
“皇上的字,氣韻生動,自成一家,世間哪有人能學得來,隻怕臣妾要讓皇上失望了。”
聽著女子頗有些遺憾的語氣,殷梓珺忽而勾起唇角,笑得莫名。
我不解他的這一舉動,卻見他倏然若有深意的瞧了我一眼,隨即將筆放下。
“意在筆先,然後作字,得其妙者,事事皆然。”
“皇上說得是,臣妾記下了。”
從她給殷梓珺研墨的時候起,視線就一直有意無意的掃著男人手邊的那條絹帕,不知殷梓珺教她的字,她是否真的記下了。
今日,大概是兩人在一起時間最久的一次。
見殷梓珺露出些困乏的樣子,袁景茗才放下筆,關切道:“皇上可是累了?不如臣妾服侍皇上睡一會兒吧。”
“朕約了陸將軍,待會兒還要去議事廳。”
女子眉間露出幾許失望,卻還是識大體的笑了笑道:“那臣妾就不打擾皇上了。”
說著,站起身子朝男人恭敬的行了禮,見男人點頭,才帶了亦玉離去。
臨走的時候,還不忘瞧了一眼依舊擱在一邊的帕子。
袁景茗離開不久,殷梓珺也站起身來。
他從桌案後麵出來,走到我跟前停下。
看著他唇邊溢出的笑意,我卻不明所以。
從剛才起,他便是如此,似是在示意我什麼,而他的這一舉動,也分毫不差的落進袁景茗的眼中。
“朕的字,當真有那麼難學麼?”
我倏然一怔,看著他瞧我時略帶揶揄的神情,才恍然悟到,他說的,是我代他抄錄佛經的事。
於是,我亦是禁不住微微頷首,暗自低低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