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虛設(1 / 2)

晏姝伊的話,讓我心驚。

我目光呆滯的看著她漸漸軟下去的身子,顫顫的伸出手,想去扶她,卻一步也邁不開。

她無論如何,都是我的親姐姐,我怎能忍心看著她就這樣倒下啊!

隻是,她的眼中滿是對我的疏遠,讓我覺得,她對我來說,仿佛是一個陌生人,漸漸的,離我好遠,好遠……

一抹鮮紅,自她的唇角溢出。

晏姝伊淒然笑著,眼中含著對我的怨懟,身子一歪,撐不住的倒了下去。

直到最後一刻,她的唇角依舊含著笑意,她的目光,始終不曾從我身上離開半分。

“姐姐……”

我喃喃的喚著她,唇微動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晏氏,終隻剩下我一人。

“公主,回去吧。”

唐宥在身邊朝我示意,我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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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出宮也不告訴朕?”

純然宮裏,殷梓珺見我進來,連忙上前幾步,挽住我的手。

我私自見殷梓彥的事,讓他對我今日的舉動更為擔心。

看著他尚未舒展的眉,我隻是略略笑笑。

“好好的,去哪裏做什麼?”

“去見我的姐姐最後一麵。”

事到如今,我再沒有隱瞞的必要。

“何思緣?”

殷梓珺微一蹙眉。

“她是你的姐姐?”

“是。”

此時的我,無比平靜。

晏姝伊死了,我再也沒了與她相認的念想,心沉沉的,人也沉沉的。

殷梓珺沒有再問什麼,而是將我緊緊的擁入懷中。

她輕輕的撫著我的脊背,安慰著我,怕我因此而傷心,更傷了身子。

“皇上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依附在他胸口,我冷靜的問著他。

“好。”

殷梓珺並不問我什麼,便將一切都應了下來。

“我隻求皇上,能按王妃之禮,厚葬了何思緣。”

“好。”

男人依舊隻是輕輕的應著,而我的心,卻突然開始起伏。

“皇上。”

孟川的一道喚聲,打破了房中沉悶的氣氛。

“陸將軍求見皇上,正在議事廳等候。”

聽著孟川的稟報,殷梓珺慢慢將我放開。

“朕已命人熬了藥,你先喝了休息下,朕晚些再來看你。”

我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朝他點頭。

他柔柔的對我笑了笑,便帶了孟川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我的心,更加無法平靜。

晏姝伊的話,一遍一遍的敲擊在我心上。

我一旦做了殷梓珺的妃子,即便望兒冠以晏姓,他都要喚殷梓珺一聲父皇,這要我嶽國人如何在世人麵前立足,怎能世代受人指點?

這一夜,我失眠了。

即使有男人溫暖的懷抱,我依舊沒有一絲睡意。

至於安露,我想將她送出宮去。

我記得她曾對我說過,她在家中排行最小,哥哥們讀書已經將家裏的錢花去大半,她整日想著,趁著在宮中當差,攢夠了銀子好回去貼補家用。

可是,當她聽到我的意思的時候,竟然斷然拒絕,而是要再次回到浣衣局去。

她說她犯下的罪孽太多,隻有如此,才會心安。

我雖有不忍,可她堅持,我也不再說什麼,隻得看著她重新穿上那身破舊的衣裳,在浣衣局裏,沒日沒夜的忙碌。

淮陵王府被封,淮陵王因謀逆之事,被禁足於雍明宮。

也就是說,殷梓彥雖然還保留著親王的爵位,可他的下半生,都要在這宮裏,過著囚禁的生活。

依著我的意思,殷梓珺將晏姝伊厚葬。

除了唐宥他們,再沒有人知道晏姝伊的死因,更沒人知道她欲加害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