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寒吃完,拿紙巾擦了擦嘴,又遞一張紙巾給玄素,卻見玄素又癡癡地看著他,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臉,確定自己臉上沒開花,驀地響起妍姍的話來:“我就說我就說,有男孩子喜歡衣寒,衣寒長著一張美女的臉——”心下竟有些恐慌起來。
妍姍所言非虛,確實有男生喜歡過衣寒,還是在初一的時候。
“你把那邊的窗戶關一下,我關這邊的。”衣寒對一個男孩道。
那男孩默默地關了窗戶,又默默地走到衣寒身邊,衣寒道:“可以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等一下,衣……衣寒!我……”那男孩支支吾吾吞吞吐吐,衣寒不耐煩道:“怎麼了你?有話就說啊!”
“我……這個……”男孩迅速將一個信封和一盒巧克力塞到衣寒懷裏,“這個給你!”
衣寒驚詫地看看信封和巧克力,又看看那男孩,那男孩把頭埋得低低地,道:“我……我喜歡你!我真的很喜歡你,我不要求你喜歡我,隻是……我想讓你知道我喜歡你!”聽到這樣的話,衣寒一時氣昏了頭,等他不昏頭的時候,那男孩已經被他打得哭成一團。此事以普通打架事件告終,衣寒被罰掃地一個星期。好在衣寒為人豁達開朗,雖然妍姍老拿這事兒取笑,衣寒卻未放在心上,那男孩也成了衣寒的好友。
衣寒記得那男孩說喜歡他的時候,衣寒更多的不是驚訝,而是憤怒,想我堂堂一爺們,你個男的喜歡我算個什麼事?也沒多想就一拳揮過去。至於衣寒為什麼到了初一還會被當做是女孩子,他自己要負一部分責任,他長得太漂亮,上學早年紀小,又發育得晚,以至於到了初一身高才一米五。而和衣寒一般大小的妍姍卻比他高了,於是取笑衣寒是小矮子,那時的衣寒無限地困惑,為什麼女孩子會比男孩子更高呢?直到初三結束,衣寒竟匪夷所思地長到一米八一,妍姍不過一米六,這下風水可轉過來了,從此衣寒就叫妍姍做小矮子,無奈高中三年妍姍不過長到一六三,衣寒卻長到一米九,妍姍從此便坐實了小矮子的寶座——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不要隨便取笑別人,更不要隨便給別人起難聽的外號,好聽的外號人家自己擔著,難聽的外號人家會千方百計送還給你。不過此事還有個重大疑點,就是那男生難道從來沒見過衣寒上廁所嗎?看來這事兒就是因為不符合邏輯才會被妍姍取笑這麼多年。
“我們等會再去打球吧。”玄素道,他的笑容泠泠如竹林清風,眼波澄澈如夏夜廣宇,並無一絲曖昧,衣寒暗笑自己多心了,明明是好兄弟,胡思亂想什麼呢?
卻說妍姍買了衣服回來正好遇到炎彬,炎彬隨口問了一句:“買衣服呢?”妍姍竟興衝衝地將衣服給炎彬看,炎彬看了看,道:“這衣服不太像你平常穿的。”妍姍道:“這是情侶裝啊,當然有點像男裝了。”炎彬一聽“情侶裝”三個字,隻覺腦袋“轟”地一聲,半天反應不上來,直到妍姍與他揮手告別,炎彬才明白自己聽見了什麼——情侶裝!
“我以為,她是這俗世裏能與我同賞陽春白雪的紅塵知己,沒想到……她另有所愛!我可不是從一開始就自作多情麼?她從來就沒有喜歡過我吧?我們在QQ上談談文章,發發短信,在文學社裏聚聚,在路上打個招呼,我們其實……也沒見過幾次吧?什麼知己啊……我滿腹酸文,把大好年華拋灑在故紙堆裏,真可笑!”炎彬漫無目的地走著,有一陣風來,道旁的樹將幾瓣落花拋下,炎彬癡癡地看著那花瓣,隨口吟道:“飄零落花相思繞——相思繞?相思鬧?其實相思也會鬧的,鬧哄哄的,相思鬧得腦子鬧哄哄的……”良久,炎彬抬頭看天,點點星光似乎特別寂寞,於是淡淡一笑,道:“寂寥星辰此情了——飄零落花相思繞,相思鬧!寂寥星辰此情了,此情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