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 水雲間(1 / 2)

這一下出人意料,常思豪驚懼之下,雙腳挫地勉力向側後閃躲,嗖地一聲,竟閃出一丈有餘。

他穩住身形,回頭卻見陳勝一衝自己微微笑著,一時莫名其妙。

陳勝一道:“恭喜常兄弟!兄弟得遇前輩異人,武功大有進境,實在可喜可賀。”常思豪這才知道是他在試探自己武功,心雖釋然,終究有些不快。

陳勝一哈哈大笑:“兄弟莫怪,為兄也是見你一路走來,雖然烈日當頭,額上卻半點汗珠也無,心中奇怪,因那日在殺場上見你出手雖快,卻不懂運用內勁,而今寒暑不侵,走即是歇,歇亦是歇,顯然是知道了該如何減少消耗,於內家鬆空之道大有心得,故而出手一試。”

常思豪看他雙眼目光中正,確實不像是有害自己之心,尋思:武林中人也忒奇怪,神神叨叨,大概總有爭鬥之事,所以防人心重,過於敏感。其實我有沒有武功,與你何幹?也不多說,點頭示意明白。陳勝一感歎道:“沒想到黃河之畔,有此大隱,兩日之間,竟調教出如此功夫,若是此老悉心教你一年半載,豈非要成就一位天下無雙的英雄。”

常思豪本來也沒拜師,寶福老人又告訴他不要將受自己指點之事外傳,如今聽陳勝一說話,已經猜到寶福老人身上,趕忙遮掩:“什麼大隱?我怎沒見著。”陳勝一眼含笑意地瞧著他:“我說的是那寶福老人。”常思豪道:“陳大哥,你的意思是說我的功夫,是寶福老人教的?那可錯了,我這功夫原來就有,隻是那日殺場上沒用出來。”陳勝一哈哈大笑:“雖也有大高手練到神光內斂之高境,但一般之人有沒有內功,身上運沒運用,卻一看便知,你可瞞不過我,況且武功是身心一體,隻怕你還不知道,此刻你的眼神,比之以前可要清澈得多。”

常思豪知道他功夫極高,自能分辨有無,默然不語。

陳勝一道:“定是寶福老人不讓你說,嗬嗬,那也無妨。其實他自己已經告訴我了。”常思豪一愣:“什麼?”陳勝一道:“臨別我贈他幾張銀票,他接在手中,露出欣喜之色,甚至有點貪婪,你也瞧見了罷?”常思豪回想一下,點點頭。

陳勝一道:“這便是破綻了。他若是貪財之人,當日見我傷重昏迷,定是搜遍全身值錢之物,一走了之,又豈會救我回家?就算是當時沒有翻搜,救回家來,為我治傷之時,懷中之物定也是看過的了,就算趁機拿走,我醒來也是沒有對證,然而他卻絲毫未動。可見其視金錢如無物。而我贈他銀票之時,卻作色欣喜,顯然是想讓我以為他不過就是個普通的鄉間野老,以掩身份。況且我身中袁涼宇一刺,內髒受傷,所中之毒更是一沾身便知非同俗物,定是獨門所有,又豈是尋常醫者所能治療,如無妙手靈藥,陳某這條命定是早交待了。”

常思豪聽他分析,果然絲絲入扣,合情合理,且準確無誤,不由暗讚:“武林人物果然心細如發,非同一般。”

陳勝一歎道:“他原不須如此做作,大概是久別江湖,心機已經有些鈍了。而且隱居於此,被我們攪了清靜,不煩不惱,反還提點你武功,想來平日生活,肯定大是寂寞。”常思豪想起小墜子說他平時少語,跟自己講武時卻滔滔不絕很是開心,不禁黯然,道:“我日後回來,陪他解悶就是。”陳勝一瞅著他,問道:“你以為你回來時候,他們還會在麼?”常思豪一驚:“怎麼?”陳勝一轉過頭去,望著來時方向:“此等高士,惠人豈圖回報,定是見我們走遠,便要搬家起程,另尋他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