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豪立時心裏一沉:“小雨口沒遮攔,胡亂說話,這下可闖了禍了。”
定睛看去,卻見大門之後,當中一條寬道,太湖圓石鋪地,兩側花草芬芳,綠意盎然,一個十六七歲的妙齡女子,髫發散亂,裸身跪地,膝作足行,兩個渾圓飽滿的乳房輕輕顫抖,變幻著令人窒息的弧線,羊脂白玉般的皮膚上,卻紅痕累累,印滿全身,有的地方已經破皮,鮮血洇滲。
在她後側,又有一個年紀身段相仿的少女,如狗般爬行,隻是身上傷痕較少,背上馱著一個紅衣少年,約莫十一二歲年紀,手中拿著一個皮鞭,已經停止揮動,一對煞氣森然的柳葉眼正瞧著門外的三人。在他身後,幾個丫環悚然而立,噤聲不語。
他的眼光略微一掃,便落在荊零雨身上,手中鞭子一揮,啪地一聲,前麵那少女細嫩的腰肢上又多了一條紅色血印,高聲道:“臭丫頭,剛才是你說我秦家後繼無人麼?”
陳勝一麵露尷尬之色,肅容道:“這是我府貴客,百劍盟荊問種荊大劍的千金,少主不可無禮。”轉向荊零雨:“荊小姐切莫見怪,這是我家少主,己故五爺秦默的獨子秦絕響。”
秦絕響麵露驚訝之色,收起鞭子,腳尖一點那裸女背心,飛身而起,袍袖張開,宛若一片紅雲,輕飄飄落在三人之前,眼睛望著荊零雨,滿含笑意:“哎呀,原來是百劍盟的荊姐姐,方才小弟出言無禮,姐姐可別記恨我才是。”
荊零雨笑道:“你姐姐的胸懷寬著呢,想讓我記恨可也不容易。”
秦絕響喜笑顏開地道:“那太好了,姐姐,我帶你到花園逛逛如何?我府的假山是照著飛來峰的樣兒建的,可漂亮著呢!”說著來拉荊零雨的小手。
“不可!”陳勝一喊這一聲,右手探出,抓向秦絕響手腕。
秦絕響腕子一翻,二指點向陳勝一“列缺”穴,陳勝一化爪為掌,劃個半圓,轉到他二指之下,手心向上,中指一豎,手往上托,手指正點中他脈門,秦絕響輕叫一聲,無名指與小指一鬆,一物落下,正掉在陳勝一手中。
這幾下攻防極快,常思豪隻見他二人手影閃動,幾乎瞧不清招式,待兩人動作停止,陳勝一已將所接之物甩手扔在了地上。
常思豪定睛瞧去,隻見那物約有指甲大小,全身烏黑鋥亮,仿佛是個切開的橢圓形小鐵球扣在地上。待一了待,那“小鐵半球”微微翹起,從底下伸出不少黑棕色小腿和一個毛絨絨的小腦袋,螯牙鋒利閃亮,探出來竟有自己身體一半那麼長。見麵前無物可食,便向遠處爬去。
秦絕響笑道:“陳大胡子,我跟荊家姐姐逗著玩兒,你幹嘛來搗亂?”
陳勝一道:“這等毒蟲,可是鬧著玩的?上次大爺差人到你那盡數收走,沒想到你還藏著不少。”
秦絕響笑道:“再沒有啦,就剩這一隻啦。”揚手一指常思豪:“這位也是百劍盟的貴客麼?”他手腕揚起之時,袖內倏地射出一道綠光,直奔常思豪麵門!陳勝一意識到時已經不及。荊零雨也啊地一聲。
常思豪聽他詢問,正要解釋自己不是百劍盟的人,口唇微張,要說的是個“我”字,未料一道綠光直奔自己而來,前端己入唇邊,趕忙閉嘴,牙齒咬上一物,溜滑軟膩,緊接著感覺到自己舌頭上,有個分叉的小肉絲在不停撥動,冰涼涼讓人汗毛直豎。
荊零雨尖叫一聲,捂住了嘴唇,原來那一道綠光,竟是一條翠色小蛇,此刻蛇頭被常思豪咬在嘴裏,蛇身卻在他唇邊扭曲卷動,情狀可怖之極。
秦絕響哈哈大笑:“你可莫動,這蛇乃是我從烈石寒泉逮來的,毒性可是不小,被它咬上一口,可夠你睡幾輩子。”
陳勝一心下凜然,他知道烈石寒泉,在太原城西北方陽曲境內,幾口泉眼大小側正不一,彙而為潭,方廣數丈,清澈異常,內有一條翠水靈蛇,毒性極強,是以潭中連魚影也無一個。牲畜不知其毒,在潭邊飲上幾口清水,就算是壯牛健馬,也會即時倒斃。本來這烈石寒泉乃是陽曲八景之一,但自有了此蛇,便再無人敢去遊玩,沒想到這蛇竟被秦絕響逮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