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雙雄聯手(1 / 2)

荊零雨未待起身,陣中已起了變化。

盤坐於地的蒼水瀾,身子忽地立起,銀發飄忽,大袖飛舞,指如疾風,淩空彈奏,音節由渾濁厚重的宮音,轉為高暢嘹亮的商調,那一張古琴飄浮於空,懸在他手邊,弦震音飛,任其加指於上,竟不墜地。

穀嚐新暗暗心驚,知道琴浮於空,絕非有什麼神奇吸力,而是琴弦與指尖接觸時得到了力點支撐,類似於用手指插入杯中搖轉,把杯子帶得圍手指轉起來,可是一般的酒杯較輕,玩這一手尚算容易,這一張琴在手裏隻憑弦絲就能帶起來,沒有幾十年的功夫,就絕難辦到了。

陣中武士嘯聲突起,隨著琴音的承轉,劍勢也起變化,由綿軟密實的圍繅,變成驚天動地的突擊!

琴音與劍勢相合,在森嚴的殺氣中奏出華美至極的樂章。

陡增的劍勢將廖孤石逼入絕境,樂章的高潮,便是敵人的死期!

殿脊上的三人看得驚心動魄,此時欲待出手相救,也已不及。隻見廖孤石一個疾速轉身,鶯怨毒泛起藍芒,漣漪般蕩開去,叮叮叮點在攻來的劍尖之上,擋去攻在最前的一波,待劍勢盡時,驀地一抖手,纏住一武士劍身,猛地一頓,將那武士帶得飛彈而起,就勢一掄,這武士便成了他的流星錘,偌大身軀飛在空中,向第二波攻來的武士們砸去,隻聽一聲慘叫,空中那武士身中數十劍,斷肢紛飛,便如空中爆了個水袋般,鮮血四散潑灑,濺瀉如雨!

然而掄動這武士之際,鶯怨毒劍勢已緩,身後數名武士欺至,軟劍飛花,饒是廖孤石避得迅疾,背上也開了幾道口子,鮮血迸流。

用鶯怨毒去纏敵人軟劍,這本就是潑命的打法,廖孤石殺紅眼睛,也便不顧這許多,向後隨手一揮,藍光閃處,卷住那幾名武士軟劍,內勁疾催,將幾人甩飛而起,其餘武士見他以一人之力,竟將數人甩在空中,不由駭然失色!

此時琴聲忽轉為徵調,焦烈燥怒,如烈火吞林,狂暴無比。

眾武士早已習慣了隨音而動,便如這琴音就是掌控他們的大腦一般,盡皆聞音而上,效死相攻!

鶯怨毒上纏了幾柄軟劍,竟自結扣,難以脫開,廖孤石也無暇去管,一劍揮出,劍尖前端的數柄軟劍,散花般綻放,竟如揮動著一柄大掃帚相仿,威力頓時暴增,瞬時間又有十幾柄軟劍被纏於其上。

廖孤石心中大喜,原來自己一直怕劍勢減弱,不敢以劍碰觸敵方,以免軟劍纏住難以脫身,沒想到這同歸於盡的拚死一擊,竟然帶來了轉機,不由得精神振奮,信心更增,將這柄大劍帚揮動起來,一時龍飛鳳舞,真有掃天蕩地之雄!

未過數合,武士們手中的軟劍已有十之三四被纏在了他的劍帚之上,勝負之勢,為之逆轉!

荊零雨站在殿脊之上,滿麵歡容,笑向常思豪道:“說你小瞧我哥哥,就是小瞧了。看看現在情勢,你還嘴硬不?”

穀嚐新讚道:“置之死地而後生,廖公子武功機變,確非常人。”

常思豪神色不動:“他現在的樣子,就像是螞蟻在掄一朵越長越大的牡丹花,螞蟻再強,也有掄不動的時候,何況現在他身上還負了傷,不會堅持太久,敵方隻需改為守勢,將他圍定,再消耗下去,便必勝無疑。”

琴音一轉,忽成角羽相合,溫潤清圓,舒放流歡,武士們的進攻節奏也都變慢,失去兵器的人隨著音調的轉變漸退到外圍,整個大陣便由狂風暴雨化作碧海晴天,一時間浪花溫柔,進退隨意,劍勢飄渺,恣意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