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 神尊受縛(1 / 2)

秦府之內小徑幽幽,回廊九轉,古樹森然,在濃濃的晨霧中更顯神秘。陳勝一左拐右拐,便已不見。

常思豪找不見他蹤影,腳步放緩,四下張望,心想:“我這麼四下亂跑,若是進到秦府女眷的居所可不大好,不如回去算了。”忽見前麵紅影一閃,竄高伏低,行止詭異,正是少主秦絕響。不由奇怪:“他這是幹什麼?”便潛下身形,跟蹤其後,秦絕響拐過幾道小廊,來到一個院落之外,月亮門上是石雕的小匾,上寫“歸燕園”。他向身後望望,見四下無人,便鑽進園去,常思豪跟到月亮門外,探頭向裏觀看,隻見秦絕響偷偷爬到園內一座假山之上,向下觀望,常思豪沿他目光望去,前麵一人,正是陳勝一。

隻見他此刻站在假山旁邊一株柳樹之側,仰頭望著前麵一座小樓,小樓有一處窗子明亮亮閃著燈光,窗紙上映出一個女子人影,長發低垂,似乎正在梳頭。陳勝一遠遠望定,一動不動。秦絕響慢慢從懷裏掏出一個物事,在霧氣中看不明顯,似乎是一個小圓筒,拿在手中之後,卻又不再行動。

窗上那人影仍在梳頭,梳得很慢很慢,倒像一個人若有所思,幹什麼事都漫不經心。過了好久,才終於停下,拿起一塊帕子之類的東西細細擦抹梳子,擦了好一會,手的影子和臉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便不動了。常思豪心想:“這人在幹什麼?從影子上判斷,似乎在和那梳子貼臉,看來這梳子也當真寶貴,莫非鑲了什麼珍珠寶石,以致她如此喜歡?”

陳勝一垂下頭來,無聲一歎,壯碩的身軀竟顯得有些佝僂,慢慢轉過身子,低頭往回走,秦絕響緩緩把手中的圓筒對準他,算好距離,一按崩簧,啪地一聲輕響,圓筒中射出一片紅色絲線,在空中展開,竟是一張大網。

這大網足有丈餘來寬,四角墜物,落勢極快,從假山自上而下向陳勝一當頭罩去。

陳勝一想躲已是不及,卻見這網中間忽地多了一物,緊跟著蓬地一聲,跌落於地,就像水麵漂浮的手絹上被人扔了塊石頭。定睛一瞧,被裹在網中的竟是秦絕響。

假山之上,常思豪踢出的一條腿尚未收回,見陳勝一抬頭望見自己,嘿嘿一笑。

陳勝一心裏立刻明白,定是秦絕響要設計自己,結果被常思豪破壞了。秦絕響在網中掙紮不出,滾來滾去,大叫道:“打死人啦,打死人啦!四姑!大姐!快來救我!”

小樓上那亮燈的窗子忽地打開,一女子扶窗向外張望,秀發如墨,攏在一起,垂於左肩,正是秦夢歡。

常思豪遠遠看見她扶窗的手上還拿著梳子,那梳子卻是普普通通的烏木做的,既沒嵌寶也沒鑲鑽。心想:“原來是她,秦絕響果然沒有說謊,陳大哥原來真是對她有意?可她雖美,卻也是人到中年,定是婚配於人了,陳大哥此舉未免……不對,他不是那樣的人,難道她沒有結婚麼?要麼,便是守寡?”

這時小樓上另一間屋子的燈光也亮了起來,窗子推開,卻是大小姐秦自吟。常思豪見她麵容瘦削許多,眼中倦色淒然,竟如自己夢中所見的一樣,不由心中一痛。秦自吟見他在假山上站著,愣了一愣,便把窗子合上。常思豪望著窗紙上的倩影,心中震痛:“錯了,你們都錯了,她不會變的,我在她心中,算什麼東西?”

秦絕響仍在地上撒潑大叫:“打死人了!四姑!他打我!”秦夢歡問:“你怎麼會在這裏?”秦絕響停止了掙紮,喊道:“陳大胡子在院裏鬼鬼祟祟偷看你,被我發現,於是他就拿網罩住我暴打,那黑小子便是他幫凶!陳大胡子,你自己說!剛才是不是在這偷看我姑姑來著?”

陳勝一抬頭望去,秦夢歡也在望著他,目光一碰,便雙雙滑開。陳勝一半聲不吭,扭頭便走。秦絕響罵道:“陳大胡子,你不是男人,你不敢承認,沒種的東西……”陳勝一身子一震,腳步微定了定,步子再邁開時,卻又快了許多。

秦夢歡直愣愣望著他背影,直到他消失園門之外,隔了一隔,回過神來,這才聽見秦絕響的罵聲,喝道:“住嘴!你自己把網摘開,回你屋去吧!”秦絕響道:“這血蛛網上麵有百蟻牙,我自己怎摘得開?四姑,你不疼我了,你看我被大胡子打成什麼樣了?”說著揚起臉來讓秦夢歡看,嘴角處有一股鮮血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