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換心兄弟(1 / 2)

不好兩字出口,身已沉沒至胸。

常思豪一聲暴喝,雙臂鷹張,兩掌拍出,擊在地麵之上,蓬地一聲,身子彈射而起,自陷阱中脫出。

腳尖剛一沾地,哧哧兩聲,暗器襲到胸前!

常思豪一個擰胯,兩支弩箭貼胸透衣而過,篤篤兩聲,釘入遠處木架。

未及回身,就聽崩簧連響,風聲不善,頭、肩、腰、腿四處又有弩箭襲來!

常思豪飛身前滾避開四箭,間不容發,腳尖點地又向後疾射。

同時三支弩箭補在他身子原來所在的位置,直沒入羽!又有一弩,追著他尚在空中倒射而去的身子,來勢極快,直奔麵門!

常思豪眼見弩到眼前,避無可避,拚力將頭一擰,錯過箭頭,張口咬在箭杆之上,同時腳跟落地,身子一旋,穩穩站定。

秦絕響手中一支黑漆漆的鐵筒對著常思豪,目中滿是驚駭之色,呆立當場。

常思豪將嘴裏的弩箭取下,拿在手中觀看,隻見這小箭不過尺許長,通體烏黑,乃是精鐵打製,箭頭不大,呈流線型,箭杆上麵盡是些細小的倒刺,箭羽也是純黑,極為好看。他連連被秦絕響陷害,心中雖怒,但見現在他手中弩箭射完,功夫又不如自己,倒一時不忙收拾動手,不如慢慢戲弄他一番。笑問道:“這箭羽是烏鴉毛做的?”

秦絕響遲愣一下答道:“是。”

常思豪道:“那弩也是你做的吧?叫什麼名字?”秦絕響道:“不錯,這弩叫‘比連弩強’。”常思豪甚是奇怪:“怎麼叫這麼個怪名子?”秦絕響道:“諸葛亮設計的連弩是一弩十矢俱發,發一次就得再上一次箭,而我這個可以同時發出,也可以單支連續射出,所以叫‘比連弩強’。”

常思豪哈哈一笑:“那你叫強連弩不就得了?怎麼叫比連弩強?這名字太也拗口。”秦絕響正色道:“連弩就是連弩,強連弩也是連弩,比連弩強卻是比連弩強,絕不是強連弩!”

他說得義正辭嚴,常思豪聽起來卻像是繞口令兒,笑道:“好好,比連弩強就比連弩強吧!”

秦絕響怒道:“你不用取笑於我!我的比連弩強傷不到你,你自是比我的比連弩強還強,你功夫比我高,殺了我就是,我秦絕響豈能受人恥笑羞辱!”

常思豪大笑不止,說道:“你的比連弩強,確實比連弩強,我心裏佩服得緊,什麼時候恥笑你了?再說我又殺你幹什麼?”

秦絕響道:“你的笑容不懷好意,當我看不出來?我用機關算計你,又用比連弩強射你,你難道不想殺我報仇?”常思豪道:“我是覺得你這名起得古怪,別無它意。至於殺你,又有什麼意義?”秦絕響道:“人做一事,必有他的目的,不做一事,也必有他的目的,你不殺我,定然一是怕我家人殺你報仇,二是想先獲取我的好感,進而博取我姐姐的歡心。”常思豪冷笑道:“你這秘室連你大伯他們都不知道,我把你殺死棄屍於此,又有誰會知曉?我要博你姐姐的歡心,自向她獻好就是,卻為什麼要先獲取你的好感?你這人一向搗蛋,給她添亂不少,我看她對你多半是討厭加無奈,理會你就不錯了,你卻在這裏自作多情,給自己臉上貼金,真是可笑。”

秦絕響癡愣半天,忽然把手中弩筒摔在地上,跺足哭了起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無心和我一起玩,哪是什麼想情郎,根本就是討厭我!爺爺看不上我,大伯、姑姑他們也瞧不起我!我爹幾十年的純功,卻被蕭今拾月一劍斬首,他們恨我爹讓山西秦家在武林中墮了名聲!我對他們來說,不過就是續秦家香火的一個種豬種馬,除了這一點,我還有什麼利用價值?我死在這裏,他們連找也不會找的,隻會以為我到哪裏瘋玩去了,念叨起來,全是我的不是!”他吼了一通,仍像有多少積怨未發泄出來似的:“我把自己做這些東西高高興興拿給他們看,除了姐姐偶爾敷衍我一下之外,別人從來沒說過一個好字,竟然還說我不務正道,搞這些不過是奇技淫巧,勸我把心思放在念書和習武上,特別要好好練好武功,以免步我爹的後塵!我爹爹死——了!他已經死了!死了!可是他們,卻還在以他為秦家之恥!他們想的從來都是自己,在他們心裏,從來都是我爹爹讓秦家抬不起頭來!”他倚牆滑坐在地上,雙臂抱著膝蓋,將頭深深埋起,涕淚交流。

見到這般情景,常思豪倒對他產生了幾分同情。“傻小子。”他走到秦絕響身邊,右手攏住他肩頭,與他並坐在一起,緩緩說道:“我不知道你家人怎麼想,不過,也許你想得太偏激了,其實,沒有誰,會不愛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