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章 秘室驚魂(1 / 2)

常思豪瞧著他這副甚是自得的表情,忖道:“雖然這小子狂氣十足,但就衝這副蛛網的精致,想必他也有些獨到的手段。”不再言語,隨他進院。

隻見這院平地當中築了一個小台,小台上立著一個木製雕像。院中除了這雕像,便再無一物,與別院花草滿園、假山爭奇的景象頗不相同。前麵坐北朝南一座小樓,建築風格倒是與別處一脈相承,也是二層的結構,翹脊飛簷,欄廊相繞,雅致素氣又不乏威壯。

常思豪仔細瞧去,那木像雕的原是一個女子,彩帶披身,神色慈和,栩栩如生。不禁脫口讚道:“這人雕得真像,慈眉善目,又英氣十足,有幾分像觀音菩薩,卻比觀音還漂亮些、威風些。”

秦絕響鼻中哼了一聲道:“用不著你來奉承。”兩眼凝視那雕像一會兒,又說:“可惜我手法不夠好,雕出來的像沒有媽媽一半好看。”言語間神色頗為黯然。

常思豪心想:“原來這像是他雕的,想來是母親過世了,他便以此紀念。一個人知道懷念自己的母親,總還不至於太壞。”想到這裏,不禁也對他多了分好感和憐惜,說道:“這像不是雕得很好麼?看到這雕像就像看到她人一樣。你也不用太傷心了。”

秦絕響白了他一眼:“誰說我看過她人!”

常思豪一愕,隨即明白:“原來他沒見過自己的媽媽,於是憑想像,雕一個像出來,怪不得他說這像沒有他媽媽一半好看,在心中想像出來的媽媽,自是美到極點,任何雕像也無法比擬的了。”

二人繼續向前,秦絕響卻不奔那小樓,而是向院後繞去,後院是一片空場,土地夯實,靠西邊有一株兩人合圍的大杏樹,牆邊擱著石滾子,有兵器架,顯然此處是一個練功場。秦絕響站定身形,似乎猶豫了一下,看看左右無人,蹦到那大杏樹之後,衝常思豪一呶嘴:“你去按那。”常思豪見那樹上有一個老枝斷掉之後留下的節疤,輕輕一按,樹皮忽然凹進一塊,然後向上升起,露出一個洞口。秦絕響蹦了進去,洞內豎向並不深,常思豪的手在他身上粘著,跟著一躍而下,不知秦絕響踩了什麼機關,樹皮緩緩合上,頓時周圍一片黑暗。

地上有木板搭建的階梯,兩階之間落差很大,秦絕響蹲下身子緩緩向下蹦去,常思豪彎腰跟隨其後,下了約莫三十餘階,估計距地麵已經四丈有餘,前麵左側方向閃出微弱的光亮,下到此處,秦絕響站直了身子,原來腳下已是平地,洞頂高度已經足夠他直立行走,常思豪身材較他高大魁實,還是要彎著腰。二人向左轉彎,秦絕響一蹦,腦袋磕到洞頂,怏怏罵了一句,隻得又伏低些。常思豪向前掃望,見那微弱的光亮是從土壁上的凹處傳來,裏麵嵌著小小的油燈。跟著秦絕響走了丈餘,路麵忽然開闊,原來是進到了一個長方形的地下秘室。

這秘室兩側土壁上挖出不少佛窟般的方格,每個方格裏安放一個籠子,籠子網眼粗細不同,有的是鐵籠,有的是竹籠,常思豪一見那籠中之物,不禁咋舌。

隻見籠中,有雙頭的怪蛇、連體的烏龜、兩側眼珠不瞧向同一方向的蜥蜴、長毛如刷顏色花花綠綠的蜘蛛和天生便隻有一隻眼的貓等等,兩側的籠子大大小小有幾十個之多,裏麵全是這類或畸形或奇怪的動物,還有的方格內放著魚缸,裏麵遊著古怪的魚。

這地室之中僅有幾個壁上小燈吞吐著火苗,動物們一見人來,各自活動起來,詭異的影子隨著火苗晃來晃去,有的發出怪樣叫聲,更令人從骨頭節往外發涼。

常思豪問道:“這些都是你養的?怎麼養在這裏?”秦絕響道:“不養在這裏養在哪?放在屋裏,早被大伯和大胡子他們搜去了。”常思豪想起剛一進秦府之時被他扔到嘴裏的毒蛇,鼻孔中哼了一聲。秦絕響道:“你哼什麼?這些動物天生長得怪,別人見了,都要想方設法弄死,其實它們的性子溫順得很,見人都躲遠遠的,可從來不主動去害人。”說著轉頭彎腰和那些動物打招呼:“小龍,餓了沒有?大壯,想不想哥哥?”若不是身子被網粘得緊緊,隻怕要伸出手去撫摸逗弄一番。

常思豪見他和這些動物親熱地說話,隻感覺詭異莫名,可是看見他眼神中,流露出來的那一種極暖的溫情,就像對待親人一般,仿佛平日那種跋扈和陰毒從來不屬於他,心中微動:“難道我們都錯解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