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章 祝由之術(1 / 2)

常思豪和秦絕響交換一下眼色,心思碰在一起:“難道是莫日根?”緩緩抽刀在手,提氣躡足潛蹤來至僧房之側,隻聽得屋中啪地一聲輕響,窗紙微亮。

二人醮唾點出小孔向裏觀看,隻見屋中地上,頭南腳北躺著數人,都是灰布蓋臉,僵垂在外的手臂上斑斑點點。一人手持火折子背對窗口站著,正在點燃燭台,光禿禿的後腦勺,身形瘦削緇衣如鐵,腕纏念珠斜掛長劍,正是馨律。

秦絕響剛要招呼,被常思豪按住,打了個噓聲的手勢。

馨律熄了火折收入懷中,持燭台蹲下,揭開一人麵上的灰布,隻見那人合著雙目,麵色亦與布色相仿,灰突突的沒有生氣。

秦絕響心中一跳:“是屍體。”瞅了常思豪一眼,見他向自己搖頭,便不作聲,繼續向裏觀看。

馨律輕輕將燭台放下,解開那屍衣襟,從懷裏掏出一柄小刀,摸著屍體肋骨,找準位置,哧地一聲插了進去,緊接著橫豎又是三刀,然後輕輕一橇,格聲輕響,一條肋骨跳立起來,胸腔橫向開出一個長條洞口。她探刀下去,切了幾切,刀尖一剜,挑出一條肺葉的肉來。舉燭台照去,隻見肉色紫黑,上麵帶著凝血和粘液,看起來醜惡之極。秦絕響尋思:“原來她在研究病理,這也沒有什麼,幹什麼偷偷摸摸的呢?是了,世俗之人總認為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可損害,死後要有全屍,馨律姐若不背著些人,被發現的話,定會有人說三道四。”

馨律凝視一會,不知在想些什麼,忽然仰頭張口,將那條肺葉扔進喉嚨,咕嚕一聲,囫圇咽下!

秦絕響嚇得一跤跌坐在地,忽聽背後有人喊道:“什麼人!”常思豪一回頭,兩柄長劍當胸刺到,他趕忙側身避過,伸手摸腰間雪戰,間不容發,敵兩柄劍一上一下,各取他肩腕關節,配合默契,時間拿捏得亦恰到好處。

常思豪拔刀不能,腳下挫動,身子哧地彈射出去,於院中立定,這才看清,攻擊自己的是兩個尼姑。

秦絕響此時亦站起身來,認得這二尼正是恒山派的意律和神律,忙喊道:“自己人,別打!”

二尼訝然:“原來是常少劍和秦少主,兩位趴在停屍間外幹什麼?”

常思豪道:“這事還要問你們的掌門師姐,她在停屍間裏麵做什麼?”

二尼互望一眼,更顯驚奇。

“吱呀——”

僧房木門輕輕打開,馨律緩緩走了出來,神情剛毅冷肅,無怒自威。

神律順門縫望見裏麵屍體被打開的肋骨,驚道:“掌門,難道你不聽勸告,執意行了那……那祝由之術……”馨律閉目道:“不用說了,目今隻有這一個辦法,再無第二條路,不行也得行。呃……”她胸口起伏,臉色微變,忙調整呼吸,將嘔意平複下去,側頭避開四人目光:“夜深了,你們送常少劍他們出寺去吧。”

秦絕響道:“你剛才吃那死人的肉做什麼?不講清楚,我就不走!”

他聲音很大,靜夜之中傳出老遠,神律忙道:“秦少主請勿高聲!掌門,咱們到屋中說吧。”馨律閉目凝眉,擺了擺手:“我要休息了。”說完不理眾人,拐向後殿,慢慢踱遠。

秦絕響望著她單薄的背景,追也不是,攔也不是,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是好。

神律引秦常二人來到禪堂之內坐下,說道:“秦少主不可誤會,我師姐這也是為了解救患病的百姓,萬不得已而為之。”

秦絕響道:“那和吃死屍肉有什麼關係?”

神律神色黯然:“將病患全部集中隔離於此,本是我師姐的主意,每日見這些人呻吟痛苦,病發而死,無法醫治,外間又有親眷人等隔牆哭號,慘如人間地獄,實令人心惻,師姐更是於心不忍,每日如坐針氈。”說到這,她歎了口氣,似乎有些什麼話感覺再說下去不大合適,側頭瞧瞧意律,用眼神探詢並做了下確認,隔了一隔,才續道:“我恒山曆代先賢皆精於醫道,弟子們未曾學武先學醫,得全部十三科醫學傳授者才可承接衣缽,祝由科便是其中一科,列在第十三位,內中倒有一法可以治療疫病,稱為‘食因法’。”

“食因法?”秦常二人都從未聽過,大惑不解。

“行此法須得醫者食病患之肉,引起發病,卻不可吃藥治療,隻盤坐靜養,用真氣保命,以自身天然抗病能力挺過去,待病情痊可,身上血肉即可為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