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百騎衝營(1 / 2)

蘇赫巴壽揮刀怒砍,馬前騾屍翻滾,牛頭亂飛,後麵各種牲畜仍源源不斷地衝上來,莫說是寨柵,就連瞭望台和箭樓等工事也都被衝得東倒西歪散了架子。他勇力雖強,胯下馬卻抵受不住這等衝擊,目中驚恐萬狀,唏溜溜擺尾嘶鳴,連連後退,蘇赫巴壽勒止不住,心中起急,尋思這些牲畜被火燒驚,其勢太猛,靠我一人,隻怕是攔擋不住了,看它們的方向多是奔著鐵衛中軍,若是衝擊了大汗,那還了得!回顧身邊,軍士們奔走逃命,動作稍稍慢些,不是被踩於蹄下便是被牛角挑飛在天,傷亡慘重之極。

忽聽身後一人喝道:“我來助你!”回頭一看,火光中現出一個巨大身形,原來是博日古德揮鉞殺至,蘇赫巴壽大喜,嫌馬礙事,縱身落地,步下掄刀大殺。

博日古德亦將鬼麵鉞掄開,刃口掛風,呼呼山響,碰著即死,挨上就亡,頓時眾畜骨碎哀鳴慘聲一片。

二將並力與畜群抗衡,仿佛巨瀑中兩方頑石,將畜潮破出一道豁口,親兵死侍隨後趕來,加入戰團,拚死頂上,牲畜再急亦知畏死,側身奪路疾奔,人字形向兩邊衝去,避開了鐵衛中軍。二將心中稍寬,卻見前方一彪人馬自畜群後如風掩至,為首一人速度極快,黑紅麵龐,眉如斜橫寬劍,發似流墨飛雲,身罩鎖鱗輕甲,盤龍寶鏡護心,掌中兩柄長刀雪亮,胯下馬仗主神威,亦自猖狂,鬃尾皆炸,聲如虎嘯龍吟。

蘇赫巴壽心想這似叫什麼常思豪的黑小子前些日曾舍身下城,炸掉屍堆,以致大汗的夜襲無功而返,今夜後營起火,又是他來搗亂,恨得咬牙切齒,和博日古德交換了一下眼色,二人奮力衝殺向前。

畜群向兩邊分去,中間閃出道路,雙方正對著發起衝鋒,仿佛兩枝對射之箭,眨眼便交,隻聽得博日古德和蘇赫巴壽兩聲怒吼響在一處,大砍刀掄開半月,鬼麵鉞舞作流星,齊向常思豪身上招呼而去——

這二人身高體壯,勇力過人,兵刃舞起來卷帶驟風,勢若開山裂石!

常思豪神色從容,雙刀一挺,輕描淡寫向前迎去,四件兵刃兩兩相交,鏗然暴響,蘇、博二人慘叫一聲,偌大身子被震得淩空飛起,兵刃撒手,口鼻竄血,空中劃出兩道紅線,直射出去四丈開外,庫隆一聲這才跌落塵埃。

二將乃是韃靼人中最具威名的勇士,向來隻有他們去屠戮別人,哪見過今日觸手即飛這等奇事?眾親兵以為這黑小子是天神附體,盡皆嚇得呆若木雞。

常思豪內勁到處,整身如鑄,將二人之力盡數回彈,兼以自身內勁摧之,相當於合三人之力攻敵,自是威力奇大,隻是勁路在體內運行,就算是高手不去觸碰亦無法感知,這些韃靼蠻漢又豈能解得這內家武學的精妙。他擊飛二人,衝勢不減,手中雪戰奔雷舞作花蝶相仿,刀光到處血霧迷蒙,一舉衝透這股小隊,直取俺答的鐵衛中軍!

眼見離著寨柵不遠,馬上一個探身,奔雷刀海底撈月插入地上一個叉花鹿角縫內,腰間叫勁將其挑起,淩空抖手向前一甩!

“轟——喀拉——”

幾百斤的鹿角將寨柵砸出丈許長一個缺口,木樁木架散碎開來,常思豪率部隨後徑直突入!

上千名紅衣鐵衛抖長槍一擁而上,常思豪左腳磕鐙,馬兒會意側身變向,速度不減。長刀揮處,削斷無數槍杆,人頭斷手齊飛在天,後麵靠前的韃子還未攻上便被鮮紅血漿噴了一臉,不及擦拭,明軍騎兵早疾突近前,鐵蹄到處,將他們踏個腦漿迸裂,骨斷筋折!

常思豪籍火光隱約望見槍林後不遠處一人粉袍銀甲,盔後秀發飄飛,似是三娘子鍾金,一白須老者與她並馬橫刀正向這邊觀看,知是俺答,心下發狠,內勁運到極處,出手毫不留情,長刀綻雪,破甲飛虹,這些紅衣鐵衛雖是精銳中的精銳,卻怎攔得住他!兼之其身後所率騎兵驍烈悍勇,各各爭先,不出數十個數的功夫,將這一千多紅衣鐵衛殺得死傷大半。

俺答勒馬安坐觀戰,看得清楚,暗讚此子之神勇,實屬自己生平僅見,然其所率騎兵不過百餘人而已,這種小股分隊仗著一股衝勁猛勁,往來衝突,勇不可當,但隻要將其圍定,阻住攻勢,自能輕鬆剿殺。心中算定,暗自冷笑,單手一揮,身邊又是千餘鐵衛吼嘯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