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章 苦心孤詣(1 / 2)

常思豪怕話再說多秦絕響又要鬧翻,影響陳勝一休息療傷,便道:“絕響,夜深了,咱們走吧,對付東廠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咱們盡可慢慢謀劃。”

“好,明天再說。”秦絕響站起身來,“對了,還有事沒來得及告訴你們,我已提馬明紹為大總管,命長治分舵調來的人全部留下充實本舵。”

常思豪心想自己對秦家的組織情況也不了解,算是半個外人,誰來當大總管也不放在心上,嗯了一聲算是回應。陳勝一聽了卻表情訝異:“怎能用他?”

秦絕響心中老大不願,立時反問道:“怎麼不能用他?”

陳勝一道:“馬明紹表麵氣度雍容,恭謹有禮,能力在後輩中也算出眾,但其喜鑽營,好浮誇,逢年過節四處獻禮,無不投其所好,嘴上功夫遠勝其才,原長治舵主羅信齋暴病身亡之後,老太爺一時無選,便將他提上來,意在觀察培養。這兩年此人看起來城府深了不少,人亦穩重了些,不過要他來做大總管主持本舵,隻怕還太年青。”

秦絕響心想馬大哥和人關係處的好,當然就知道人家喜歡什麼,送禮不送人喜歡的,難道還要送討厭的麼?這很平常的事情,到你口中卻變成了“投其所好”,十足貶義。我以十三歲的年紀來做秦家之主,豈非更年青?你說他做大總管太年青,那自是指桑罵槐,跟我過不去!

他心裏的火翻了幾翻,冒了幾冒,又想到若自己動不動就張口罵人,豈非正稱其語?大胡子即便嘴上不說,心裏也會想我年紀小脾氣大,壓不下火,不夠穩重。可不能讓他瞧扁了。當下哈哈一笑:“陳大叔和我爹爹年青時都做過莽撞事,後來不也都變得老成持重,能夠獨擋一麵,支撐大局了麼?可見年青不是缺點。我們後輩人更需要煆練的機會,在磕磕碰碰中不斷成長,不也是一件好事麼?你看朝堂上那些大臣們無不是六七十歲的老朽之輩,結果在國事上有了什麼建樹?人老奸,馬老滑,都顧自己的功名富貴,總想著穩穩當當,混吃等死,便懶得做事了。”

他料得此番話說出來,必定氣得對方老羞成怒,沒想到陳勝一聽後琢磨一陣,居然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有理!算起來,安舵主、遲舵主他們也都五十開外了,齊舵主更是年至六旬,雷明秀、陳誌賓他們雖然年青,但各自的分舵倒也都管的不錯,這次到大同,看見引雷生,也不像從前那般楞了,唉,秦家聲勢日衰,和沒有下力氣培養新力實在大有關係。”隔了一隔,又道:“少主,你提拔馬明紹,不能說錯,隻是這事至少該提前知會,讓各分舵舵主知悉才是。一來是鄭重其事,不會顯得過於倉促,二來也是對幾位老分舵主的尊重。”

秦絕響點點頭,心想:“這倒像句人話。”道:“當時箭拔弩張,為了壓事,我便臨時下了決定,沒考慮到這一層。”當下便將花廳內穀嚐新與馬明紹手下頂牛,自己又是如何拍板等事說了,他學著當時各人的語氣表情講述,倒也惟妙惟肖。

常思豪笑道:“絕響,行啊!想不到你這小臉繃起來,倒也很壓茬!”

秦絕響大笑道:“爺爺處理事情的時候才是真正的恩威並濟,我不過是擺擺樣子罷了。”心下卻是一沉:“悔了悔了,應該單獨和大哥說才是,我得意忘形,竟當著大胡子講出來,以後可就難壓得住他。”

陳勝一輕輕歎了一聲,道:“你令穀莫二人協助馬明紹也就罷了,怎地又加了他們副總管的頭銜?我知你的用意是讓他們相互協製,不致令哪個獨斷專權,可是這樣一來,很多事處理起來便易起爭議,再者說,你想想馬明紹是什麼心情?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別人見此情景,難免內心有所猜度,他號令起來恐怕就不那麼順當了。如此,上層沒有威信,管不好人,中層相互爭寵,抵製分力,辦不好事,下層一片茫然,無所適從,穩不住心,豈非亂得很?”

秦絕響琢磨琢磨,覺得極是有理,忙道:“那麼,我命令撤去副總管一職就是。”

常思豪笑道:“撤不得。大夥兒見你朝令夕改,以後便沒人把你的話當回事了。”

陳勝一點頭道:“小豪說的不錯,既然事已如此,也不便更改,隻將他們的司職權限和責任分得清些也就是了。”

秦絕響本以為處理得當,沒想到經他這一分析,產生的問題和毛病都不少,感覺頗墮銳氣,掃了臉麵,低著頭,怏怏不樂。

常思豪笑著拍了拍他肩膀:“絕響,我看哪,這真正的老江湖,都是曆練出來的,而不是憑空想出來的,不過也不妨事,你以後多跟陳大哥學學也就是了。”秦絕響一聽這話臉上抽動,常思豪看出他內心還是不甘,怕他在這兒又再吵鬧,影響陳勝一養傷,便道:“陳大哥,你好好躺著吧,我們先走了。”說著挽住秦絕響,告辭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