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書訣(1 / 3)

高揚目露猶疑之色,捏著手裏這封信,不肯起身。

常思豪瞧著鄭盟主,心裏也犯起尋思。之前在顏香館酒桌之上,高揚也曾邀長孫笑遲赴百劍盟一聚,可那些話不過是客套罷了,要這兩大首腦相安無事地坐到一起,談何容易,長孫笑遲的野心路人皆知自不必說,江湖是個不進則退的地方,不管是明裏暗裏,隻要幹掉了對方,便可稱雄天下,在這等誘惑麵前,誰又能保證自己不動殺機?鄭盟主就算沒有稱雄的念頭,又有誰會信呢?

回想起昔日秦家出師千騎,太原商街酒肆一空的情景,他身上一陣熱血揚沸:秦家的勢力不過在山西鋪開,卻已經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若是能兼並天下,一統武林,豈不更是為所欲為?

隻聽荊問種道:“此事確須慎重。長孫笑遲進京帶了多少人,要做什麼,還有他和徐家的關係,這些疑團都未查清,怎可與之輕易接觸?如此貿然相見,隻恐有失。”

鄭盟主目光垂落,提起壺來,往杯中緩緩續了些茶,淡淡道:“你說的不錯。但是,事情就算準備到十全十美,也總有突然的變數。長孫笑遲既然敢於來京,我們又有什麼不敢見他的?”

高揚道:“縱然要見麵,定在明日是否也太急了?”

鄭盟主凝神道:“文章詞話雖可述心,畢竟隔著一層,有些事情總要在當麵講,才好說透,長孫笑遲入京,大家必有一聚,所以我認為還是宜早不宜遲。況今日曾仕權回去,必向郭書榮華稟報。”

常思豪心中明白,東廠橫行慣了,縱然對徐閣老也是有敬無懼。他們既然早有對付聚豪閣之心,下一步會做出什麼樣的行動,實在難測。搶在他們行動之前接觸,有助於對局勢的下一步判斷和掌控,鄭盟主這份急切,也是情勢所逼。

高揚思忖片刻,道:“如此我先著人去獨抱樓安排一下。”

“不必。”鄭盟主伸臂阻住,“水顏香被買走之後,獨抱樓也已然易手他人,與徐家不再有瓜葛,跟咱們更沒關係,我之所以選在那,就因它是第三方的地方,為的是讓長孫笑遲能夠放心前往,你又何必多此一舉呢。還有,”他轉向荊問種,“盟裏的事情你主持一下,一切照舊,明日去獨抱樓,有我一人即可,這件事先不要往下麵傳。”

高揚道:“盟主,現在咱們連人家的底細都沒摸清,你這可是有點托大了。光是那江晚一人,得自推夢老人真傳,武功已是不淺,何況還有一個朱情,其它人更不知有多少。依我看,明日讓童老他們把事情都放一放,三部總長是必須同行的,最好再多帶些人手,以防不測。”

鄭盟主失笑道:“公烈呀,你當是去設鴻門宴麼?搞得那麼大排場,豈不讓人笑話。”

高揚道:“隻怕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呀!就算長孫笑遲暫時沒有動手的心,但他手下人什麼想法又有誰知?”荊問種也道:“咱們百劍盟光屹百年,有人來挑,不論成與不成,總是江湖上最招風的事情。”

常思豪心想:“鄭盟主心裏想著國計民生,希望能夠團結同道,盡量避免爭端和犧牲,你們卻一味擔心這些,心胸未免不夠豁亮。”想到這說道:“荊伯伯說的也有道理,如果盟主願意,就由我陪您走這一趟如何?”

這個建議一提出,鄭盟主這四人表情多少都有點錯愕,因為常思豪現在雖然和大家相處不錯,但畢竟遠來是客,哪有讓一個客人幫手護航的道理呢?

沉寂持續一陣,常思豪道:“鄭伯伯,莫非你還信不過我?”鄭盟主道:“非也。隻是……”高揚忙打斷道:“哎,怎麼不成?我看可行。小常身份雖低了一輩,反而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