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章 醫語(1 / 2)

劉先生道:“思衣姑娘隻怕有所誤會,他身上經脈倒也無事,隻是真氣瘓散,丹田之內空了,隻怕這內功要從頭練起。”轉向常思豪道:“常俠士須當好生調養,一時之間,行動坐臥倒也無礙。”那思衣姑娘一聽麵色沉重,似乎這劉先生說的話便是閻羅王的旨意,多半是改不成的。

常思豪大覺無稽:“先生莫不是在說笑?在下好端端的,怎會突然就內功盡廢了?”

劉先生道:“據小老兒所知,武林中點穴手法不一,大體分為‘截筋’、‘截血’、‘截氣’這三種,截筋者取穴於筋骨肌肉縫隙,點中之後可令人肌肉脫力或骨縫錯位,無法動彈,這種點法最為常見。截血者取穴脈管簇集之處,點中之後可令人麻癢難當,久則壞死,此種手法最著名的是‘五百錢’,又稱‘小手’,隻在江西流傳,北方鮮見。截氣者則取穴於經絡要道,點中之後,根據手法不同、時辰不同,其症也不一,往往能達到極為特殊的效果。你這背上‘神道’、‘靈台’兩處督脈大穴中指,是截氣點穴的路子,而且指力中蘊有陰勁,非但有阻截氣路之功,更兼有寒筋凝血之效,能懂得這種點穴法子的人,必也是高手無疑了。”

常思豪心想自己懂的,隻怕就是那截筋的粗疏法子,還是在去恒山的路上胡亂試出來的。對另外兩種,根本連聽都沒聽過。說道:“原來老先生是位武術行家,失敬了。”

劉先生道:“唉,天下武功駁雜,奇功異術甚多,老朽也是年幼時從家父那略聽過一些,雖然在醫理上略通一二,對於真正的武功心法,所知是有限得很了。據老朽看來,點你這人的手法雖高,卻沒有害命之意,督脈為諸陽之海,頭為諸陽之首,他先點神道,注入寒氣,後點靈台,是想以勁力催動寒氣上衝入腦,與你自身陽氣衝撞,引得水火崩炸,脈生風雷,將你激昏過去。而你自身的內功又兼具有向下和圓化的特性,將第二指的勁力消減不少,是以寒氣未能如願上行,而是滯留在了體內,這樣人自然是不會昏厥的了。”

常思豪不住點頭,心想:“當時朱情確是以為點昏了我,我還奇怪,照說以他的功力,想點昏我自沒問題,然而寶福老人一脈樁法與索南嘉措的時輪勁係出同源,我久練之下力來自偏,不以身承,已經形成了本能,看還還是起到了一定的防護作用。”

劉先生皺著眉續道:“有寒氣入督,本也不是大事,可是你提真氣想衝擊督脈解穴不成,又引氣串經,這便是大錯特錯了。須知常人經絡之中氣血運行不息,自有路線,哪裏生病,哪處便有阻滯,以藥石通了經絡,病況即好。而練武人通過修行,可以以意領氣,屬於逆天行事,雖可改變身心,卻易生偏差。故爾所有內功心法,皆是養氣壯血,使其順正經而行,歸於丹田,猶如水盛河寬,百川拓海,功力漸深的同時自產異能。而引氣串經,乃是武學大忌,如同於高山絕壁處強開運河,一個差池,輕則偏痹,重則癱瘓,大錯鑄成之時,任何藥石也難解救。俠士妄自引動氣血,當時若是硬衝過去,兩臂便登時廢了,好在不知出了什麼差錯,真氣在途中散去,倒令你逃過了一劫。”

常思豪回憶當時情景,自己那時想著長孫笑遲帶領“三猴四獸”、“八大狗熊”開靈棚“聚嚎”,心中樂不可支,結果真氣渙散,還道是分了心神致令功虧一潰,在心中罵了自己一回,沒想到竟是件好事,而自己體內所曆狀況,這老先生竟能說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則令人更感驚奇,看來醫道與武功,都是針對人體的學問,其間大有相通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