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章 調戲(1 / 2)

常思豪側頭看,正是劉金吾。隻見他探身將一柱銀邊籌碼押在了對應了數君的名下,莊家見差不多,把三隻小烏龜調轉過頭,將擋板一拔,喊聲:“走哦!”三個烏龜又開始爬起來。眾人紛紛跺腳呼喝:“快!快!快!快!”

常思豪問:“如何?”劉金吾搖搖頭貼近:“賭場不比別處,可能是東家怕下人與原來的掌櫃勾結騙財,所以不少舊人都清退了。待會兒咱們上樓,我再問幾個相熟的姑娘吧。”一片呼喝聲中,又有烏龜爬到了盡頭。

小馬仔攏過一堆籌碼讚道:“這位公子爺手氣真是衝,一押一個準兒。”

劉金吾笑道:“小東西,這點小玩意兒還能難得住我嗎?”小馬仔登時陪上笑容:“看來公子爺是大玩家,不如請到貴賓室如何?咱們這貴賓室最近財氣旺得很,昨天有個大爺一下午就贏去了八千兩銀子。”

劉金吾道:“是嗎?今天我們出來玩兒,銀子可也帶得不多,大的玩不起啊。”小馬仔笑道:“其實貴賓室和外麵也是一樣的,下注大小您自己作主,而且外麵散台這麼吵,您玩什麼都不安生,貴賓室裏清靜雅致,更合兩位的身份不是?”劉金吾一笑,知道他往貴賓室中拉有錢的客人大有好處,莊家賺的錢中至少能抽個二三成。側頭問:“大哥有興致嗎?”

常思豪想了一想,問道:“你賭錢本事怎樣?”劉金吾拉開架勢上下左右地比劃笑道:“京師內外無對手,大江南北盡通吃,曾贏王母陪我睡,閻羅輸得扮烏龜!”常思豪笑道:“好!你可別給我丟臉!”小馬仔一見大喜,頭前引路。

穿過嘈雜的大廳,向左拐過一道走廊,兩邊都是單間,每間門外都有一個馬仔侍立。小馬仔尋了間門外無人的,拉開門將二人引進。

屋內地板起高,鋪著大紅厚毯,正中央一個矮桌,兩邊擺放有宣白座墊,正對麵一扇屏風,上畫鬆壑清流。常劉二人除靴而上,盤膝就座,小馬仔輕輕拍掌,替二人將靴子放進鞋架,微笑退身而出。

細碎步聲響起,屏風後轉出一名女子,頭紮雙螺飛雲髻,斜插銀步搖,粉麵秀眉,盈盈含笑,身穿雪白對襟直領長衣,前露抹胸,後尾拖地,行走間隻見裙動不見足尖,步搖上玉滴相碰,清音悅耳。

她走到桌邊微施一禮,緩緩坐下,問道:“兩位公子想玩些什麼呢?”

劉金吾笑忒嘻嘻眼睛不住在她身上刮掃,笑道:“小弟想玩的,姐姐多半不願給。”那女子一笑,眼角彎彎,露出兩顆小虎牙,極是可愛:“我是認賠不認給,就看公子能不能贏了。”劉金吾眉開眼笑地道:“如此我若贏了,姐姐可願陪我?”女子笑道:“賭場有賭場的規矩,哪有客人贏了又不賠的道理?”

劉金吾自然知道她是在借著字眼兒打岔,然而對方笑靨如花,跟她打岔逗趣也是件樂事。笑道:“大哥,咱玩兒什麼?”常思豪將那袋籌碼遞給他:“我看你的就行了。記住不準輸,隻準贏。”劉金吾道:“那可不易。”常思豪道:“我不會玩,卻最不願輸!你沒這能耐還來玩什麼?”劉金吾笑道:“好,那便大開殺戒,贏個痛快!”那女子笑道:“希望兩位公子可要高抬貴手才好,贏得太多,奴家在總爺那裏可交待不過。”

劉金吾笑道:“姐姐這般溫柔,小弟又怎忍心讓姐姐受責呢?”他邊說邊往桌上摞著籌碼,眨著眼挑逗道:“咱們就玩骰子如何?”女子笑道:“好。”探手桌下,拿出骰盅,交劉金吾查驗,又托出一盤籌碼放在桌邊,說道:“奴家入行不久,骰子的玩法隻學了四十種,公子想玩哪一種呢?”

劉金吾眉毛亂跳,嘻笑道:“姐姐竟會這麼多,原來是扮羊吃老虎,看來我還得小心才是。”他想到常思豪性子幹脆,又不懂打牌之類的賭法,如果玩些慢慢吞吞的東西,多半讓他看得膩煩,便道:“那就玩簡單些,你我各擲一把,比大小吧。”女子柔柔一笑:“好。”單手抓起骰盅來搖,揚臂時寬袖滑落,一條胳膊白生生地露到膀根兒。

“好——”劉金吾探頭向前猛湊,伸出大指笑讚:“好一條爛銀打就白玉雕成的香藕臂,有福瞧上一眼,少活十年也值得。”那女子抿嘴兒一笑,也不遮掩,任他一飽眼福,口中道:“點大為贏,一比一賠,豹子翻倍,平局九點吃莊,餘者吃閑。”骰盅往桌上一落,亮掌心作了個請勢,笑道:“請公子下注,最低十兩,上不封頂。”

劉金吾將幾柱銀籌碼向前推去,笑眨眼道:“姐姐如此大方,小弟又怎能小氣?下二百兩。”女子微笑推出相應數額籌碼,道聲:“開。”揭開盅蓋,骰子三六五,十四點大。

劉金吾道:“啊喲,這個點數可不小,這次多半要輸了。”拿起骰盅,一麵搖,一麵側著頭笑眯眯問:“姐姐猜我是大還是小?”女子微笑:“大小由天不由人,豈是能猜得著的?”劉金吾衝她一擠眼睛:“猜是猜不著,不過伸手一摸就知道了。”說話間目光往下引去。女子笑道:“你還能摸到骰盅裏麵麼……”話說一半,忽然明白,臉上紅起。

劉金吾一見便知她是風情半解,似明實不明的,倘是浪蕩慣的女子,豈會在乎這個?一時心中甚樂,骰子搖得更是嘩嘩直響,啪地一扣,叫聲:“開。”三個骰子全是二點。一臉失望地道:“啊喲不好,我隻有六點,果然小了。”女子道:“你這三個點數一樣,明明是豹子,通吃翻倍,比我的大。”劉金吾驚奇地道:“原來我比你的大嗎?我怎麼不覺得?”那女子道:“當然是你……”忽瞧劉金吾滿臉壞笑,兩隻手在胸前揉來摸去作好奇狀,登時耳根紅透,便不說了。劉金吾笑得眼眉上下直跳,似乎人生至樂,莫過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