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章 探陵(1 / 3)

馬明紹道:“少主爺還在猶豫,他說京師不比別處,沒有在內外穩妥的布局,暫時不會輕身而入。”

常思豪心知秦家本來實力就弱,又不像聚豪閣在京中有靠山,絕響如此謹慎自是應該。從馬明紹話中也聽不出什麼破綻,然而沒與絕響核對之前難辨真假,多聽無益,說道:“你現在備馬,咱們這就去見他!”

臥虎山位於京城西北,兩人策馬疾行了小半個時辰,昌平州城在望,此時馬力已疲,速度放緩,馬明紹說還有不到十裏路程,不如先讓牲口歇歇,然後一鼓作氣就到了。常思豪點頭,進城在道邊尋了間小驛棧,喊來店伴喂馬,到店裏找條凳子坐下剛喝了口水,就聽門外馬嘶蹄響,又有人招喚店伴,聲音熟悉。常思豪放下水碗走出門來,隻見道邊三騎剛剛打斡勒停,最前麵馬上下來的是個身形矮胖的中年人,一眼便即認出,上前兩步拱手道:“江總長,您怎麼到這兒了?”

那中年人便是百劍盟主管外務聯絡的江石友,另外兩個年青人也下了馬,正是洛虎履和魏淩川。江石友一見常思豪,小眼立時笑得眯成了線:“啊喲,是你。”過來與他寒喧,常思豪道:“你們三位這是要上哪去?”洛虎履冷笑道:“我們去瞧暴發戶,常兄弟可有興趣麼?”

江石友哈哈一笑,拉著常思豪道:“虎履喜歡說笑,常少劍別往心裏去。”放低了聲音:“獨抱樓新東家一直神秘得很,派駐了個主管也不露麵,每日讓人持重禮去拜會各處官員,出手闊綽,目的不明,近日樓裏又有人連續往臥虎山跑,顯然在給主子通傳消息,我們便奉盟主之命過來看看。”

常思豪心想如果隻是察看,何須動用你這始部總長出麵?必然是鄭盟主探得了秦絕響的消息,想派人過來相見,雙方交換一下想法。隻不過洛虎履語帶譏諷在先,你便替他遮掩,假意說不知是誰。抱拳說道:“實不相瞞,獨抱樓的新東家可能是我那絕響兄弟,在下也正是要去尋他,咱們同行便了。”

江石友訝然而笑:“是秦少主麼?如此甚好。”此時馬明紹也到了門外,與江石友一見彼此都認識,原來給秦浪川治喪期間,百劍盟便是派了江石友前去吊唁,認識了許多秦家後輩精英,當時常思豪去了恒山,所以錯過。五人簡單歇了一歇,重新上馬起程,過了石牌坊便下小道沿路向西北而行,不多時前麵現出一座小山。這山並不甚高,起伏平緩,略具虎臥之形,幾人來的方向正對著虎的後胯,屬於山體的陽麵,但見雪冷山灰,枯木蕭然,山腳下零零落落有些人家,寒風刮地塗霜,道上連個人影兒也無,偶爾有幾隻喜鵲被馬蹄聲驚起,拖著長尾,鳴聲淒厲,毫無喜感。

馬明紹引著眾人來到山腰間一處小院,從外麵看牆體矮陋,石基斑駁,屋頂牆頭荒草叢生,甚是老舊,山風一吹,刮得牆縫中嗚嗚作響。常思豪回看來路呈一曲線,遙遙連向昌平,天低路遠,無遮無擋,視角極佳,心想這地方如此冷清,若不與外界溝通聯絡,隻怕住上十年八年也沒人知道。

幾人下馬進院,隻見迎麵正房三間,門扇歪斜半開,在風中吱呀磨澀,窗紙幹淨潔白,看得出來是新糊不久。馬明紹喊道:“少主?”不見有人回應,閃身進屋。常思豪跟進來一看,房內有一張舊木桌,灶台上擱了些空碗,看起來倒像是有人簡單生活過的樣子,隻是此刻卻半個人影也沒有。

馬明紹說道:“少主爺莫非又換地方了?”常思豪知道絕響生活講究,此處如此簡陋,他怎能住得下去?心中起疑,一把揪住他喝道:“你別給我耍花樣!”馬明紹道:“絕對沒有!現在少主爺即便是在山西,隔幾天也要換個住的地方,這裏清靜,他能住上兩三天,已經算是待得比較長的了!”江石友見灶間有些殘灰,使柴棍一撥,底下還略有紅火。說道:“這裏曾經有人,去的還不算太久。”便在這時,幾人耳中都聽見隱約呯地一聲輕響,這聲音原本應該不小,但距離較遠,聽起來還有淡淡回音,似是響自山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