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心狂(1 / 2)

常思豪道:“絕響,長孫閣主既然心意已決,不如成全了他。”

秦絕響一笑:“好啊!”揚手一銃,長孫笑遲身子被打得原地起個旋兒,撲嗵倒地!

尋常火銃都需燃火繩點藥,發射有個延遲,他這卻是揚手即發,顯然經過了巧妙的改進。水顏香沒想到他抬手殺人竟如此輕描淡寫,一時竟回不過神來,呆了一呆,兩腿一軟,跌跪於地。

常思豪驚道:“你怎麼殺了他?我的意思是說他既然要退出江湖,便不如就放了他走!”秦絕響將短銃在手上耍了個花兒,緩緩前踱,笑道:“人活著就在江湖,不死又怎麼能退得出?”揮了揮手,林中六名銃手也都走了出來,其中一人將銃口對準水顏香道:“少主,這女人怎麼處置?”

秦絕響抱臂笑道:“咱們做事是要講江湖道義的,女人自然不殺。這水姑娘本是顏香館的大花魁,深受徐三公子的喜歡,這趟被劫持出來,三公子一定著急得緊。咱們把她救下送回,收點答謝禮金不也是很應該嗎?”

水顏香怒罵:“你這算什麼狗屁道義?根本連土匪都不如……”

如字尚隻吐出一半,隻覺眼前白影閃動,頜尖已被秦絕響指鋒勾住,他小臉貼近,嘻嘻一笑:“呦呦,好愛叫喚的小母狗兒,你見過土匪嗎?”

水顏香甩頭罵道:“你就是!”

“哈哈哈,好啊,你說是就是嘍。”秦絕響的柳葉眼笑眯眯地在她麵上掃了一掃:“那你知道土匪抓到漂亮姑娘之後,都要先幹些什麼嗎?”目光朝她胸前瞄去。

水顏香潑聲罵道:“憑你這小崽子也配打老娘的主意?回家嚼你媽的奶子去罷!”

秦絕響雖然說話表情看起來色眯眯,其實對男女之事毫不在乎,玩笑的成分更大。可是一聽水顏香提到母親,眉峰登時挑起,目中忽透出摧毀一切的狠色,冷哼一聲單腿掄飛,向水顏香前胸猛踢!

驀然地上紫影旋起,插在兩人之間,與此同時林中一道金芒如流星刺日,直插紫影背後,嗆地一聲巨響,金芒崩起在天,一人喋血跌飛,秦絕響的身子原地打了個轉兒,咽喉已經被長孫笑遲摳在手中。六名衛士火銃同時抬起:“放下少主!”

長孫笑遲喝道:“放下火銃!”聲音雄亮震山,遠勝六人,聽得他們胸口一悶,眼前天地陡黑,銃口亂晃。

暗空中金芒打轉落下,哧地一聲插入土內,正是陳勝一的金刀。常思豪上前相扶,隻見陳勝一嘴角掛血,虎口已裂,眼中然現出不可思議的驚恐,右手不住顫抖,遙指道:“‘轉星垣神功’!”

秦絕響也怔了一怔,冷冷道:“這便是吳道的看家本事麼?沒想到閣主竟然身兼百家之技,竟連無憂堂的邪門玩意兒也學在了身上,怪不得瘋瘋癲癲,起了隱遁之念。”

常思豪對這武功毫不了解,倒是江石友、陳勝一這些老江湖,原都以為無憂堂是因聚豪閣擴張才遷避海南的,兩家無恨也該有怨,對這層武功傳承都是大感奇怪。

長孫笑遲怒目壓低:“吳祖座下都是至情至義之人,在下雖未拜入門牆,卻也承其授藝之恩,請秦少主不要汙我師門清譽!”

秦絕響側頭冷笑:“你既不再是江湖中人,又講什麼師門?”

長孫笑遲道:“好,你既承認我退出了江湖,咱們不計較此事也罷。退出江湖便是恩仇兩消,秦少主,這武林的規矩你不會不知。”

秦絕響厲聲道:“便是換一萬個金盆,也洗不淨你的血手!”

長孫笑遲眉心微緊,道:“我本不想再與人結怨,今日情勢所迫,那也是被你逼得沒有辦法,得罪了!”說著將水顏香攏在身邊,逼視眾人,以秦絕響為盾,拖著他緩緩後退。

常思豪搶出半步大聲道:“閣主,有話好說!你要帶他到哪去?”長孫笑遲道:“常兄弟放心,秦少主要送我一程,到了安全地帶,他自會完好無缺地回來!”秦絕響眼中煞氣陡起,衣袖微動,一柄短匕落在掌心,反手一撩,刺向他小腹!

本來他咽喉被長孫笑遲抓在手裏,對方隨時內勁一送便可結果了他,然而誰也沒想到他竟拚了性命不要,在這當口居然還敢出手暗算。

間不容發,長孫笑遲中節臀胯一搖,身子反向前貼,丹田橫拱,正撞在秦絕響左肋,一聲悶響,將他的小身子頂得淩空射飛!

眾人看得明白,秦絕響是算準了對方心理行險出手,一個有殺心,一個無殺意,自然是他勝出的麵大。兩人相距較近,長孫笑遲一手攏水顏香,一手扣秦絕響,中盤空虛,就算是捏碎秦絕響的喉嚨,自己這一刀也必中無疑。他敢於用貼靠方法迎鋒而進,破壞對方發力中樞,避過此劫又不傷和氣,這份武功機智實屬難能。

秦絕響身子尚在空中,大喝道:“開火!”

“呯、呯、呯”銃聲暴響,硝煙射漫,秦絕響兩腳沾地,擰身回看之時,幽林之中枯木扭擰,森暗彌昏,紫衣融入夜色,長孫笑遲二人眨眼間已在目力範圍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