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眾人均是一驚。
除了鄭盟主、荊問種和秦絕響,其餘幾人都聞聲而起。
洛承淵快速問道:“是三大營的兵馬?”
武士麵有遲疑:“不是!這枝兵馬並無旗號,士卒多矮小,卻極精悍,絕不像周邊禁軍。”
第二名武士快步上樓:“稟盟主!官兵現已將總壇各出口要道封鎖!諸劍正在布防!經查對方總人數過千,五成配備弩箭與火銃!”
鄭盟主道:“傳我令,全體撤防進入室內!不可與之正麵衝突!”兩武士應聲而下。
陳勝一道:“官兵來得突然迅速,而且趕在這個時候,顯然帶有一網打盡的意圖。明紹,待會兒突圍,我和小豪在前你在後,一定要保護好少主!”常思豪稱是,馬明紹點頭,又和秦絕響交換了一下眼神以作確定。
鄭盟主二目凝光:“這股官軍來得蹊蹺,京師禁衛軍與周邊大營都在我盟監察之下,斷無圍至總壇方才得報的道理。老荊,咱們出去看看。”
剛走兩步,第三名武士現身梯口:“稟盟主!有人認出,官軍帶隊的是戚繼光!”
眾人大奇,匆匆下閣來到前院,隻見總壇外牆上伏滿弓弩手,對準環廊院道等衝要之處,正門口兩排官兵已然入院,前蹲後立,手端火銃,瞄著大有殿的方向不動。銃手背後兩列小校護定一人,身高不到五尺,年紀在四十左右,表情冷肅,麵容瘦黑,半掌長的胡須讓他看上去十分顯老。此人頭戴紗冠,身穿朝服,又非征戰的打扮。在他身邊站著一個白衣青年東瞧西望。
常思豪一眼便認出那白衣青年是劉金吾,心裏登時明白,趕緊跟鄭盟主低語幾句,走了出來。
劉金吾瞧見是他,忙喊道:“都停手!不可傷到千歲!”戚繼光一擺手,前排銃口放低閃開道路。
常思豪過來背過眾人,拉了劉金吾低低道:“這些兵是怎麼回事?”劉金吾道:“當然是我調來的。宮裏已加強了防備,萬無一失,我想幫你抓索南嘉措,正好戚大人蒙皇上召見也在宮裏,聽到這事就請命點兵跟我來了。我們沿路打聽,好在你二人特征明顯,否則找起來還真麻煩。”常思豪道:“事情有變,你不用管了,讓他們撤吧。”
劉金吾嘬嘬牙,往鄭盟主一群人方向望了一望,道聲稍等,過去和戚繼光通報。兩人嘀咕幾句,戚繼光朝常思豪瞧了一眼,過來躬身施禮道:“末將戚繼光見過千歲。”常思豪趕忙伸手相扶:“戚大人軍功蓋世,為天下百姓敬仰,小子何德何能,敢受大人如此禮拜?”戚繼光微感意外,眼睛挑起在常思豪麵上迅速一掃,忙又垂首道:“不敢。”湊近些道:“千歲,此事皇上已知,若不能拿回索南嘉措,末將和劉總管失職是小,隻怕這年終歲末之際,皇上憂於行刺之事,龍心不安。”
常思豪眉間微皺,回身瞧索南嘉措就在鄭盟主那一群人中,黃袍僧帽甚是顯眼,知道瞞不過去,點頭道:“此事出於誤會,我與你們進宮,給皇上一個交待就是。”戚繼光露出些許為難之色,被劉金吾一瞪,忍住低下頭去。
常思豪回去和鄭盟主等人簡單解釋幾句,出來隨戚、劉二人撤兵回宮。隆慶正在萬歲山賞梅,聞報即刻召見。劉金吾頭前引路,三人從玄武門而出,經北上門、萬歲門,來至萬歲山前。常思豪見麵前山陵小而挺峻,托雪連雲,更有紅牆金瓦掩映於枯瓊翠柏之間,宛若神仙洞府,想不到紫禁城後還有這樣一處所在,不禁暗暗稱奇。
行至山腰,遠遠便瞧見前麵石徑盡頭有一處小小空場,四下殘雪生白,周圍腥紅連綴,梅枝虯黑如墨勾連其間,好似妙筆畫就的一般。靠西側有一座八角小亭,隆慶皇帝正坐在其內,望著點點紅梅間玩耍的小女孩微笑。馮保笑吟吟地站在隆慶身後,侍衛人等遠遠地圍了一圈。
三人走近,那小女孩一見常思豪,臉上登時笑出兩個酒渦,跑過來撲在他腰間叫道:“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