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削臉(1 / 2)

應紅英側頭瞧去,見是許見三和白拾英笑按劍柄走了過來,翻了翻眼睛答道:“是啊,沒歇呢。”白拾英看看左右無人,一扯她袖子低道:“嫂子,可否借一步說話?”此時天色已晚,四處點起風燈,三派的弟子們都在前院客房,無人出來走動,店伴也都各有其事,沒人注意這邊。應紅英左右瞧罷,點了點頭。

白拾英眼色一領,三人穿堂過院,來到一處黑暗無人的牆根。許見三一扯應紅英的胳膊,將她抵在牆上,道:“弟妹,下半冊呢?”

應紅英背上硌痛,皺眉道:“瞎使什麼勁哪!人家沒給我送來,我哪有東西給你們?”

許見三道:“那他什麼時候送來?”

應紅英拍著衣裳道:“我哪知道?也許三五天,也許隔倆月,總得看看事情平息了再說。”白拾英冷冷道:“再往前走,咱們可要分道揚鑣了,嫂子,你得給我個準信兒!”應紅英道:“急什麼的?我也得等人家不是?你們就先照上半冊的練,不是一樣嗎?”

許見三陰惻惻地道:“這上半冊的內容,很多東西都在盟裏公開過了,下半冊才是秘密核心!”

白拾英也道:“不錯!你母子怕盟裏追查,我們可沒退盟的必要!和你聯手冒了多大的風險?隻為個上冊,毫沒這個必要,你可別想這麼輕易地就把我們糊弄過去!”

應紅英媚然一笑,手在白拾英胸前摸了一把,道:“喲,白師弟,怎麼跟嫂子說話呢?這麼凶啊?”白拾英心頭一跳,半身發酸,有些支支吾吾。許見三道:“小白,你別上了這婆娘的當!咱又不是那兩個老童男,什麼樣的女人弄不著?什麼樣的婆娘沒見過?”白拾英一聽,麵容立肅:“說的是!嫂子,再不給個交待,休怪小弟動粗了!”

應紅英笑道:“你有多粗啊?你動啊,你動啊,動動讓嫂子瞧瞧。”

許見三一捏她胳膊:“別廢話!下冊在哪!”

“噝——”應紅英疼得吸口冷氣,猛一甩手,冷哼道:“好,我告訴你們,姑奶奶向來說話算話,豈能自削臉麵?東西沒有就是沒有,有了,決不會少了你們的!那人和我向來單獨聯係,你們若是傷了我,這下半冊今生便是休想!”

白拾英和許見三相互瞧了一眼,都有些無奈,露出怏怏生恨的表情,對個眼色道:“走!”按劍並肩離去。

眼看二人走遠不見,應紅英抱起肩膀,鼻中冷哼,輕輕啐了一口,低低道:“呸!跟姑奶奶來這套!”攏著頭發擰著身子,回奔自己那院。

片刻之後,牆頭上緩緩升起半個腦袋,左右瞧瞧無人,一長身翻了進來,輕輕落地,隱於暗影,正是常思豪。

他縱馬馳出城後向南疾行,一路遇上行人便打聽。泰山、衡山、嵩山三派人手不少,又都佩劍懸刀,特征明顯,很快便摸準了方向。追到這鎮子打聽到他們住進了此店,便將馬拴在別的店家,借著夜色偷偷潛來。武林人謹慎,門口各處都有三派的望哨,他好容易尋到這處沒燈沒火的牆根,正準備跳進去,聽到腳步聲近,說話聲起,趕緊屏住了氣息。沒想到竟是應紅英、許見三和白拾英這三人回避著自己的門人弟子來此密議。

此時他在暗影中尋思:“看來連鄭盟主都猜錯了,許、白二人並非受了蒙蔽,相反也是同謀。他們似乎是為了什麼書冊才幫的應紅英,應紅英又說什麼‘你們先照上半冊的練’,這麼說來,這書冊定是記載武功的秘籍一類了。而許見三又說什麼這上半冊內容‘在盟是公開過’,難道……”他心中一震:“難道是《修劍堂筆錄》?”

當初鄭盟主可是說過,《修劍堂筆錄》是諸位劍家們武功智慧的結晶,其中一些內容都在盟中公開過,但由於果道七輪心法部分的不完善,所以需要有人幫帶著練才能過得去關,那麼這部分,會不會就是他們說的下冊?聽他們這說法,似乎還有一個人擁有這筆錄的下半部,要交給應紅英,再分給許、白二人,作為退盟之事的酬謝。這個人,會不會就是盜筆錄的人?難道他才是整個事件的主謀?

一時也來不及細想許多,他從暗影中悄悄移出身子,向應紅英走的方向摸去。

來到她住的院子之外,剛想閃身進去察看,就聽腳步聲響,趕忙貼身牆後。隻見桔光染地,有泰山派服色的弟子提一盞燈籠從前路經過,進至院中,向屋內稟道:“師娘,掌門,外麵有百劍盟使節求見,遞了個紙條,說是給您看了便知。”

常思豪登時一怔,心想:“鄭盟主怎麼派人來了?”隻聽屋門輕響,有人走了出來,到院心停步片刻,“咦”了一聲,似是看過了紙條。跟著步音又走回去,屋中響起一陣低低耳語,最後應紅英放大了聲音道:“讓他進來吧。”那泰山派弟子道:“師娘,要不要設劍陣布防?”應紅英道:“不必了,這是自己人。”

那泰山弟子應聲而出,不多時領來一人,常思豪在藏身處偷偷瞧著,隻見那人穿著青色交領衣衫,壓熨筆挺,外披環羽黑色鬥篷,頭上暖帽壓得極低,鬥篷在環頸處的羽毛又多又密,擋住了多半張臉,一走而過瞧不清麵目。心想:“應紅英的‘自己人’,那豈非是百劍盟的叛徒了?是了,若非是有內鬼,又豈能弄得到《修劍堂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