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 穿身(1 / 2)

秦絕響側頭一瞧,架住自己的正是常思豪。隻聽他低低道:“此刻炮火齊發,焉有你我的命在?”秦絕響明白他的意思,抬頭看去,諸劍在窗邊目光炯炯,都盯在自己身上,一退便即發覺。想要逃遠再用火攻,那是絕無可能。當下將心一橫,飛身入閣。許見三、白拾英相互瞧瞧,也都站起身形,緊隨其後。常思豪架起曹政武,墜在最後。馬明紹和陳誌賓都緩緩後退,守在院口。

上得樓來,隻見閣中燈火明耀,照如白晝。玄、元、始三部劍客全數都在,鄭盟主回手關了窗子,屋中肅靜下來。常思豪將曹政武扶坐在一邊,當先將自己如何去追查三派動向,如何聽應紅英、許、白三人談話,如何發現並捉住夏增輝等事講說一遍。許見三和白拾英也把應紅英拿著《修劍堂筆錄》上冊來順說自己聯合退盟之事講了,說完從懷裏掏出書冊奉上。

鄭盟主將那兩本上冊接過,翻了一翻,紙質甚新,顯然都是手抄謄錄,並非原版。曹政武訝異地瞧著許、白二人道:“你們得了《修劍堂筆錄》?怎不見紅英說這些?”許見三道:“她對你們二老隻是利用而已,豈會事事交底?”白拾英也道:“管亦闌才是她的心尖兒寶貝兒,這事也就是瞞著你二老不知。”許見三道:“我們答應退盟,是因為能得到《筆錄》,避免了試劍的麻煩,也少耗幾十年青春。她又是怎樣和你二老說的?”曹政武臉上被炮火崩黑,瞧不見麵色,耳朵卻脹得通紅,他猛地站起身來,瞪著眼睛直勾勾半晌,“嘿!”地歎了口氣,切齒道:“人過留名,雁過留影!罷了!”眉毛一立,口中“崩”地標出半口鮮血,直挺挺向後倒摔於地。

江石友急忙跑近診視,片刻,抬頭道:“老劍客自斷了心脈。”

許見三咚咚向上磕頭道:“盟主,他這是畏罪怕羞,因此自盡!他們二老和應紅英……”

“別說了!”

鄭盟主肅聲一喝,壓下雜音,說道:“老劍客受人蒙蔽做下錯事,一時難以自恕,故此殺身謝罪。其人其行,令人好生敬仰,真不負泰山派數百年之威名。從今以後,江湖上但有關於兩位老劍客的不雅傳聞,盟裏絕不答應。”

許見三和白拾英都明白這話裏意思,緩緩低下頭去道:“是。”

鄭盟主緩和了麵色,道:“小常,你方才說,在那客棧院中,夏增輝報的是百劍盟的名頭,應紅英相見之下,先是意外,然後才認出是他。顯然,夏增輝此去,便是懷著給我盟栽贓的心,他戴著麵具進去,殺人後逃走,泰山派人便會誤以為是我盟下的手。這等手段,便和他偽裝成袁涼宇、祁北山、殺害申遠期、秦逸等行徑一般不二。此人在秦家、聚豪閣和我盟之間往複穿插,目的隻在挑起爭鬥。方才又以死設計,欲令我等自相殘殺,其心機之毒,計策之密,用心之苦,皆非尋常可比。之前一些誤會,咱們還當共同摒棄,重新攜起手來才是。”

常思豪拱手道:“自當如此。”秦絕響眨著眼睛,沒有說話。見鄭盟主目光瞧過來,便冷冷道:“請問盟主,剛才許、白兩位掌門交出的筆錄,可是假的?”

鄭盟主道:“雖非原本,但內容確是真的。”

秦絕響柳葉眼向他和諸劍冷冷一掃,道:“那就說明,盜取筆錄、主使夏增輝做案的犯人,此時此刻,就在你們之間!”

此言一出,氣氛頓時緊張,諸劍神色一震,身形雖然未動,可是任誰都感覺得到,他們彼此間都稍稍拉開了一些距離。

荊問種道:“這筆錄乃我盟數代劍家智慧的結晶,就是在修劍堂中,也要十位大劍輪流保管,別人殊難靠近。當日輪至東方大劍保管,廖孤石弑母離盟之後,便即不見。那天乃劍祭之夜,盟中全員都在,可是進了他們那院的,也就是盟主和三部總長這幾個人。”

洛承淵道:“荊理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這筆錄還是鄭盟主偷的?還是在暗示我們?當時我們可都是聞聲趕到,你卻是先從那院裏跑出去的!身上帶了什麼,那我們就不清楚了!”

荊問種道:“我已然說過,筆錄於我毫無用處!倒是你們兄弟,為了讓洛虎履成名,不知會幹出些什麼事來!可惜,虎履在四年前看蕭今拾月劍掃擂台,已經被嚇破了膽子,再怎麼培養,也是空費心力罷了!”

洛承淵怒道:“笑話!我洛家的‘王十白青牛湧勁’乃一代內功奇葩,無上絕學,比之‘果道七輪心法’有過之而無不及!這等絕學,我們都毫無保留,貢獻給盟裏,我大哥又早已入了修劍堂,筆錄就是他每天在寫,我侄兒便是想學,他直接口傳心授就是,又豈會偷這東西?相反你和廖夫人之事,盟裏早已風言風語,那天廖孤石弑母,也與你有莫大關係!你在人家裏幹了什麼,今日何不在此說清,給大家一個明確交待?”

荊問種道:“不錯,王十白青牛湧勁是你們兄弟貢獻出來的,但你們可受過盟裏的虧待?你的地位是從哪裏來的?你的劍法又是學自何方?十大劍、江總長、童總長、盟中諸劍、當年的五派祖師,哪個沒把自己的武學毫無保留地獻給盟裏?你叔侄得閑便把這掛在嘴上,分明是大懷委屈,嫌換到的東西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