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一家親(1 / 3)

秦絕響一愣:“什麼事?”

那人道:“我們發現外麵有人圍住總壇,雖未進攻,也隻怕不懷好意。”

秦絕響眼睛轉了轉,喚回陳誌賓帶一隊銃手隨同自己,直奔前院。此時夜色漸淡,天際已有微光,他率人自後門進了大有殿,撥開窗縫向前觀察。隻見總壇門外遠處,隱約有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伏於暗影,手中端銃架弩,看起來火力也非同一般。陳誌賓眼尖,指道:“那不是曾掌爺麼?”秦絕響循指望去,果然在一簇黑衣人中有張白臉,衣著帽相,正是曾仕權的樣子。

回想廖廣城曾言,三派回攻總壇是東廠鬼霧一係的人策動成功,那麼夏增輝顯然是東廠的人了。挑撥秦家、殺大伯栽贓聚豪閣、分裂百劍盟,一切都是他們的策劃,那麼在如今這形式之下,他們會不會對自己動手呢?

他思來想去,一時有些拿不準主意,吩咐陳誌賓道:“你過去,告訴他百劍盟如今已在我的控製之下,探探情況,摸摸他口風。”

陳誌賓點頭,整理衣衫,提了支火把走出門去。

秦絕響手扒窗縫瞧著,就見陳誌賓穿過央坪,行出總壇,遠遠向曾仕權那邊打起招呼,東廠的人前排銃弩放低,陳誌賓又走近些,便與迎來的曾仕權走到了一起。

兩人說了會話,曾仕權一揮手,身後有人離開片刻,之後回來和他交頭接耳幾句,曾仕權點頭,點手帶了六個幹事,隨同陳誌賓進了總壇。

秦絕響見他那幾個人手中都無火器,便也不怕,告訴眾銃手在殿內藏好,也帶了自己那六個精英護衛,扶著常思豪在前,走出殿來。

曾仕權大老遠瞧見他倆,一張白臉便早笑得細皺成花,緊走了幾步向前拱手:“哎喲,侯爺,小秦爺,兩位都挺好麼?”

秦絕響笑道:“掌爺這可客氣了,我在南鎮撫司隻當個千戶而已,還得歸您調管呢,這哪受得起呀?”

曾仕權笑道:“瞧您說的,您是誰呀?您是侯爺的兄弟、內弟,當今萬歲身邊的大紅人哪!我們這廠裏跑閑腿兒的怎麼能和您比呢?”秦絕響作色道:“哎呀,這麼說不就遠了嘛?其實兄弟有什麼能耐?還不是借了我祖父、我大哥這點兒光嘛!您可別和我客氣過了,這弄得我這心裏,多不落忍呢?”

曾仕權笑道:“是是是,聽您的,聽您的。剛才呀,我聽這位陳兄弟說,您和侯爺平了百劍盟的亂子,可是高興壞了。這大過年的,就怕出個啥事兒,他這總壇裏頭又點炮又放銃的,惹得四鄰不安,把督公他老人家都震動了。這不嘛,派我呀,出來瞧著點兒,別鬧出什麼事來。我就琢磨著呀,這江湖上的事啊,哪敢輕易的惹!百劍盟那還了得?抬眼就是個大俠客、大劍客,小權兒我這點能耐往哪兒擱呀?因此啊,就在這外頭遠遠地守著,就盼著這亂子早點兒消停下去就得了。沒想到我這份內的事,倒叫您二位給代勞了,可不得好好謝謝您嗎?”

秦絕響自然知他這叫蹲在高山觀虎鬥,趴在橋頭看水流,此刻自己若渾身是血趴在地上,他這副嘴臉是什麼模樣,可就難說了。當下一笑道:“你看,又見外了不是?東廠和我們南鎮撫司還不是一家人嘛!一家人別說兩家話,誰跟誰呀?說起來這百劍盟的鄭盟主是我叔伯輩,和我爹、我爺爺他們交情都不錯,這兒也算我在京的半個家。家裏出了事,我這當侄兒的能不管嘛?如今一天的雲彩都散了,掌爺您也帶著弟兄們散散,回家過年去得了。哦,對了,陳誌賓,昨兒我跟曾掌爺打牌手氣不佳輸了點兒銀子,身上又沒帶夠,差點忘了,你替我取來。”

曾仕權眯起眼來:“哎喲,多大個事兒啊,您倒記著,不忙的,不忙的。”秦絕響笑道:“您是什麼人物,這點小事兒自然是不在乎的,不過兄弟生意人出身嘛,講究過年不壓賬,習慣啦,掌爺不要笑話。”片刻間陳誌賓回來,拿了一薄一厚兩遝銀票,雙手奉上。

曾仕權見薄的那遝是大額,厚的是小額,顯然是為自己給手下幹事們分發方便,哈哈一笑,手下人便上前收了。他笑道:“大事兒您都辦妥了,兄弟連個下手都不打,那就太過意不去了。得,您別跟我爭,這後事的料理呀,就交給我得了!來呀--”身後幹事:“掌爺吩咐!”曾仕權寒臉拉著音兒道:“進去查點查點傷亡,看看重要的財物之類,替小秦爺盯著點兒,千萬別缺了少了的!”那幹事應道:“是!”遙遙招手,總壇外黑色鬥篷展動,有小隊烏鴉般掠了進來。

秦絕響見他收了銀子還沒完沒散,卻又不好再攔,向陳誌賓一笑:“你替幹事爺們引著點道兒,免得弟兄們一驚一乍的,再走了火兒。”陳誌賓應聲陪眾番子去了。

曾仕權眯起眼來陪了一笑道:“還是秦大人想得周全。”

秦絕響聽他用上“秦大人”這稱呼,心裏略微有了點數,此時天色漸亮,他瞄了眼熹微的晨光,側頭說道:“大哥,您這一宿陪兄弟忙活,身上可乏了罷?我姐姐隻怕也擔著心呢。兄弟這就送你回府吧,掌爺,送送我們?”

曾仕權笑道:“得送,得送!嗬嗬嗬嗬。”陪著幾人出了總壇。

一路平安回到常思豪的侯府,進了正廳房門,秦絕響這才徹底放下心來,拉著常思豪商量道:“大哥,你這兒有閑房沒有?借一間給兄弟住兩天成不?”常思豪道:“這裏房子多的是,閑院子也不少,一切應用齊全,你隨意就是。”

秦絕響瞧他表情裏仍是那股淡淡的冷勁兒,便苦了臉說道:“大哥,我知道你和老鄭關係處的不錯,但今日之事,也不能怪小弟心黑手狠,雲華樓上他那臉色,您還沒瞧見嗎?在白塔寺裏他沒說什麼,那是當著眾人的麵在忍著!這京師向來是他們的天下,如今咱們兄弟插進一杠子,他能高興得了嗎?您還不知道呢,京裏頭大大小小的買賣鋪戶,我派人盤下不少,其中就有一些跟他盟裏經營的品類有衝突,私底下已經鬧過兩回不愉快了。那童總長能不往上反映?他老鄭能不和我急?他不和我急,底下人也得急!大家動手也是早晚的事,還不如就先下手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