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章 推夢人(1 / 3)

常思豪一聽這話便知斷不可行。朱情和江晚的武功或可與四大檔頭一拚,但他們之前已然身受重傷,戰力要打折扣。龍波樹、虎耀亭、風鴻野和雲邊清四人拿著兵刃也討不到人家的便宜,勝率就更低了。郭書榮華說什麼三局兩勝,其實己方卻是勝券穩握。

江晚向朱情身邊湊近,在他耳邊低語,就在這時,忽然衣袂生響,一道金玉之光從椅上射出,直取灘頭!

金是金鋒氅,玉是亮銀衣!

東廠幹事掐定三角灘頭,猶如扇羽圍柄,穩操勝券,聚豪閣武士誰也沒想到他在這個時候竟會孤身衝出,一時都驚直了眼睛,就聽“嘩啦啦”金鐵鏈環生響,盤花連珠棍、三節鏈子槍、金攥伏虎盤龍梢和一對淩雲飛虎爪迎擊而起,破風生嘯,齊向郭書榮華身上招呼!

郭書榮華一滾身單臂劃圓,刹那將前三件長兵收夾在腋下,身子借力隨之鑽旋一低——衣氅圓展如碟——單足就勢擦地甩起大弧,“蓬——”地一聲,足跟正中虎耀亭臉側,將他偌大身軀踢得拔地飛起,連環撞上龍波樹、雲邊清和風鴻野,四人同時跌去,飛虎爪脫手在天——

江晚見勢不妙,扯著秦自吟右臂,身往後撤,想要陷入人群為掩——郭書榮華左掌已到眼前——他趕忙揚掌相迎——

與此同時,朱情斜刺裏二指如劍,直取郭揮出的左臂根。

郭書榮華左掌擊到中途,忽地腕子一轉,往江晚小臂上輕輕一撥——江晚的右臂登時偏去,擋住了朱情的攻勢——同時右掌劈出,正中江晚的左肩!

江晚縱然身不受傷,亦非郭書榮華的對手,何況現在手裏還抓著個秦自吟?

常思豪離得雖遠,卻也瞧得清楚:郭書榮華這一掌劈的正是肩腋大筋,此處脫力,江晚自然再抓不能。然而就在他們這交手的時刻,就見黑沉沉的河麵上,順流影綽綽箭也似斜下來三隻快船,刹那切近,船頭忽地一沉,仿佛刀鋒輕輕切入水麵。

郭書榮華一掌得手,就勢攏住秦自吟的肩頭向右輕輕一帶,已將她整個人攏抱在懷中,眉眼相對時微笑著輕輕說了聲“別怕。”借她的體重身子向右旋傾——正好避開朱情二次攻來的一抓——就勢起腿,小靴如掠地挑起之飛燕,“蓬”地一聲,正中江晚左肋!

江晚嘔血撞上朱情斜向飛起之時,郭書榮華也借這一踢之力,正要射身撤回,忽聽風聲不善,一道黑影斜刺裏插來掐斷歸路,二指如叉,直取自己麵門!

來敵出手如電,功力之強超乎想像。他趕忙一側身——

身後風聲不對!

避已不及。

間不容發,郭書榮華臉上露出從所未有的肅重,驀地舒喉一嘯,回掌迎上!

就聽“砰”地一聲悶響,兩隻手掌對在一處,他雙腳登時離地而起,臂彎處忽覺一空。

一瞬間看到,與自己對了一掌的是個白衣老人,身子正倒跌而去,須發飄舞如雪。另有一黑衣老人已將秦自吟奪在手中,顯然就是偷襲自己那道黑影。

他身子一晃,皂黑小靴擦地站穩,已在對掌處七尺之外。

“撲哧”一聲,虎耀亭的淩雲飛虎爪從空中落下,這才插入沙地。

這奪人失人、一進一退隻是刹那間事,在場人中武功較低的,稍離遠些根本什麼也看不清。

白衣老人蹬蹬蹬連蹌數步,後腿一撐,也立定了身形,緩緩吐出一口白氣,微笑道:“好,好。”負手挺直脊梁,一時衣衫獵獵,長須飄擺,身姿卓傲,如一柄迎風而立的雪纓長槍。

江晚被朱情扶著,手掩肋下,急切喚道:“師父!您怎麼樣?”口中鮮血不住滴下。

白衣老人回頭略顧,答道:“為師能有什麼事?你把自己照顧好罷!”此時三條快船靠岸已定,船頭連沉連浮,又有幾人躍上灘頭從人群後擠身出來。江晚見走在最前的兩個中年人一著黃衣,上畫青山滴翠,一著藍袍,上染碧海濤石,登時大喜道:“胡師兄、何師兄,你們也來了?”那二人點頭,其中一個過去給他接骨,另一個取丹藥喂他服食。龍波樹等此刻也都爬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