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 招待(1 / 3)

燕臨淵道:“在下遠避中原久矣,此事說來話長,還是暫時擱下。大師,這胡僧乃是瓦剌國師火黎孤溫,數日前偷潛入境,必有不良圖謀,還望大師出手相助,咱們合力將其拿下!”

小林宗擎一聽,臉色立刻變得凝重起來。火黎孤溫乃是當年瓦剌太師火兒忽力的嫡係子孫,從小就被送到西藏學習佛法,長大後回到瓦剌,以二十一歲的年紀便坐上堂堂國師之位,傳法教民,立下不少功勳,深受綽羅斯汗的器重。沒想到今日他竟孤身潛入大明疆域,其心難測,實在不可不防。然此行並非自己作主,當下轉朝常思豪瞧去。

常思豪立刻使了個眼色,李雙吉、齊中華、倪紅壘、郭強、武誌銘兩翼分開,包抄那胡僧後路。

火黎孤溫察覺勢頭不對,往後腰一摸,將那木魚鈴抄在手中,猛地一抖,從鈴鐺屁股後刷拉拉扯出九尺來長一條鏈子,左手攏鏈,右手如使流星錘般在身側搖動起來,林中頓時浮起緩慢而壓抑的嗚、嗚聲。

包圍圈子在旋轉移動中緩緩收緊,篝火堆裏無數炭塊在呼吸明滅,將幾人腳下映起淡淡的浮紅。

火黎孤溫高高的眉骨將一對眼睛遮蔽在陰影之內,臉上明暗如切,削峻異常,絲毫瞧不出有任何懼色。偌大身軀緩緩挪移,動如不動,沉雄似銅鑿鐵鑄的雕像。

小林宗擎道:“火黎國師,你放下兵刃,束手就擒,我等決不為難!”

火黎孤溫道:“搶人信件、倚多為勝,這樣不算為難,還怎樣叫做為難?”說話時手中不停,兩顆神光炯炯的眼睛在眼窩裏亮起,左掃右看,審慎如燈。武誌銘冷哼道:“你偷偷潛入別國境就是犯法,查你捉你也是理所應當!”火黎孤溫昂然道:“天空無法割開,大地永遠相連,那些強劃的界限誰來承認!你們漢人做壞事,總要找個借口,以便名正言順,真是可笑!要打就打,何必多說!”

常思豪聽他這話大合己意,心想鄭盟主講給自己那些在漢人聽來,特異而不可行,倒是總能和這些外族人樸實簡單的想法合在一處。登時敵意消減不少。將劍柄往身後一撥道:“國師,在你們瓦剌,若是忽然有陌生人闖入氈帳之中,不知主人是何反應?”

火黎孤溫瞧出來他是個頭目,答道:“來者是客,必當以酒食招待。確認是敵,則相見以兵戎!”

常思豪點頭,退出圈外從樹上解下皮袋,回來鋪放在地,掏出幹糧、酒囊,坐下亮掌相示道:“沒有好好招待國師,是我們不對,國師請。”

火黎孤溫通曉漢人習性,猜想其中有詐,搖著木魚鈴鐺觀察局麵,絲毫不為所動。

常思豪揮手示意齊中華等退遠些,道:“國師,請問在瓦剌,給客人敬酒不喝,獻食不嚐,是什麼意思?”

火黎孤溫道:“客人不喝,便是不禮貌,或者懷有歹心。”

常思豪點頭:“原來如此。”說著拿起塊幹糧擱進嘴裏嚼,又擰開酒囊,自己咕嘟喝了一口,往前遞來。

火黎孤溫和燕臨淵打了大半天,一路追到夜裏水米未曾沾唇,肚中早已餓了,見常思豪先行嚐過喝過,顯然酒食無毒,又想到若是對方早想害自己,在劍門棧道上就不必出手相救,論起來自己還欠他一條命,又有什麼可計較的?此時已被認出身份,不接不食,倒有失自己瓦剌國師的風度。當下手中停止了搖動,將木魚鈴往後腰一掛,走了過來。燕臨淵猜不到常思豪想法,也不知道他身份,但見小林宗擎在他麵前都像是從屬關係,一時也不敢妄行造次,當下凝神靜觀其變。

火黎孤溫接過酒袋先灌了一大口,抓起幹糧便吃。常思豪問:“國師禁肉麼?”火黎孤溫搖頭。常思豪從皮袋裏掏出一個大葦葉包,打開來,裏麵是四五斤整塊的熟牛肉。他回手一摸,“嗆啷”一聲拔劍出鞘,按肉切割,割下一塊,使手抓起遞出,火黎孤溫接過,便塞在口中大嚼。

燕臨淵瞧見常思豪摸劍,還道是他穩住對方後要突然出手,沒想到兩人你一塊我一塊地竟吃起來了,不言不語,吃得還挺香。心頭越發納悶。眼光落在那柄劍上,登時露出驚異之色。

火黎孤溫身軀雄壯,常思豪食量過人,這四五斤肉怎禁得住他倆來吃?過不多時,酒肉俱盡,常思豪將酒囊一拋,拭劍笑問:“國師,剛才我拔劍之時,國師為何毫無防備?”火黎孤溫道:“你無殺氣,又何必防?”兩人望著彼此閃光的眼睛定了定,各自嘿哼一笑。常思豪歸劍入鞘,與他四臂交托,同時站起身來。說道:“國師來大明所為何事,我們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