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施小計(1 / 3)

營中軍樂齊鳴,眾將熱熱鬧鬧將常思豪迎進大帳落座,軍士獻上茶來退下。俞大猷笑道:“軍中簡陋,也沒什麼可招待客人的,還請侯爺擔待呀。”常思豪道:“老將軍這可見外了,不知剿匪情況如何?仗打的還順利麼?”

俞大猷道:“曾一本這賊狡猾得很,跟我們打了幾場遊擊,沒有占到便宜就躲起來了。我放出人去四下偵察,端掉了他幾處藏身窩點,近些日再也查不到他半分消息,想來已經逃得遠了。”

常思豪心下少寬,又問:“聚豪閣方麵可有動作?”

俞大猷搖了搖頭:“我在經過長江的時候特意加強了護衛,倒沒遇著什麼騷擾。古田方麵我也一直加著關注,他們也很安靜。”

常思豪舒了口氣道:“嗯,不過安靜未必是好事,說不定在他們正醞釀著什麼大的風暴,那可就更糟了。”當下屏退左右,將自己途遇火黎孤溫之事簡述一遍,又從懷中掏出羊皮手卷遞過,俞大猷看罷大喜:“不想侯爺略施小計便竟退去一路雄兵。照此看來,瓦剌畏懼韃靼來襲,必然竭力自保、龜縮不出了。”招呼道:“來呀,通知下去擺酒,咱們給侯爺接風洗塵!”

此時帳外卻忽然響起軍卒的喝斥,還有呻吟般的怨聲,兼雜著“啪”、“啪”揮鞭的脆響。

常思豪有些奇怪,問道:“怎麼回事?”

俞大猷將羊皮手卷交還給他,笑道:“大概是些通匪嫌犯從此押過吧,不必管它。”說著欠身親自為他斟茶:“廣州這邊氣候潮熱,到了晌午飯罷,人們就聚在一處喝茶聊天,所以茶道大興,這壺五十年普洱,侯爺可要仔細嚐嚐……”

常思豪禮貌性地點著頭,可是外麵那哼哼嘰嘰的聲音始終如青蠅繞耳不散,偶爾一兩句“狗官”、“冤枉啊”喊得頗高,他便有些坐不住,說道:“老將軍,咱們到營裏轉轉?”俞大猷笑道:“怎麼,侯爺想瞧瞧軍容麼?那可得請您指點指點。”常思豪道:“不敢。”俞大猷亮掌心一笑道:“請。”

二人出得帳來走出沒幾步,就見不遠處有軍卒手握皮鞭趕著一隊人,這些人身上五花大綁,手連手被綁成一串,嘴裏或是哎喲哎喲地呻吟,或是咬牙切齒地唾罵,或是仰麵向天大叫不公。有兩個年紀大些,走不動路,歪倒在地上,拖累得整個隊伍都走不成。

常思豪見他們身穿官服,不禁奇怪,走過來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俞大猷趕忙笑道:“一些囚犯而已,侯爺何必管他們呢?”犯人隊伍中有人揚起臉來:“胡說八道!我等皆為朝廷命官,怎會是囚犯?”又一人道:“姓俞的,沒想到你也是吳時來的同黨,和他們一個鼻孔出氣!”俞大猷臉色一寒:“大膽!你竟敢在侯爺麵前誹謗欽差?來人!還不快把他們押下去!”

“且慢!”常思豪阻住軍卒,近前問道:“你們為何被綁在此?”

一犯官上下打量著他,挺起胸膛,橫眉冷目地道:“你又是誰?”

常思豪道:“在下常思豪,奉聖旨到此……”不等他說完,犯官中早有人喊了起來:“他是雲中侯常侯爺!”“是常侯爺麼?真的是他?”“他就是皇上的禦弟?在萬壽山頂和徐閣老分庭抗禮那個?”“是他!是他!天可憐見,這回咱們可有救了!”眾人登時呼拉拉跪倒一片,口中都道:“侯爺!請侯爺為我們作主啊!”常思豪趕忙攙扶詢問,眾官員們你一言我一語,將吳時來到廣州之後如何肅清異己、安插親信的事細說一遍。常思豪越聽火越大,待他們全部講完,又問:“那你們隻是被他罷官,又沒治罪,怎會被押在這裏?”

許廣文斜眼怒瞪著俞大猷道:“還不是我們瞎了眼,以為這姓俞的能幫上忙,想請他出頭向皇上稟報此事,不想他卻把我們綁在一處,說是要押往京師治罪!”

常思豪回過頭來:“俞老將軍,他們說的可是事實?”

俞大猷陪著笑容,拉著他走開幾步,低低道:“侯爺不必謝我,這也是末將應該做的。”

常思豪皺眉一掙胳膊:“什麼應該做的?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幹嘛要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