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深思(1 / 3)

蕭伯白大張了嘴,一時驚愣在當場。

蕭今拾月道:“你知道我沒事,所以特地四處給我找事,是不是?”

蕭伯白這才會過意來,趕忙說道:“老奴知錯了!回到杭州之後,我立刻就釋放秦大小姐,並給燕老劍客發信毀約。”

常思豪道:“不用放了。”蕭伯白一臉的奇怪。常思豪道:“你的消息沒錯,吟兒確是因病失憶,在這之前,她喜歡的人便是你家少爺。”目光向蕭今拾月移去:“你們兩個彼此有情,讓她跟你在一起總比……”蕭今拾月眨眨眼睛:“誰和她有情?”常思豪道:“你。”蕭今拾月呆了一呆,忽然哈哈大笑起來。蕭伯白滿臉愕然地瞧著他:“少爺……少爺您慢點兒樂,別樂嗆著,老奴瞧著實在害怕。”

蕭今拾月笑了半晌,慢慢緩過氣來,說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們當初在我窗外偷聽,產生了誤會。”蕭伯白道:“少爺,您知道我和老爺偷聽的事?”蕭今拾月笑道:“當然知道,因為我根本沒有睡著,也不是在說夢話,隻是自顧自地想事情,沒空理人罷了。”

蕭伯白道:“想事情?您在想什麼?”

蕭今拾月道:“當初我在試劍大會上勝了兩陣後,發現看台上有個姑娘看我的眼神與眾不同,在上下台的間隙中,我也曾望了她幾眼,在目光相對的時刻,我感覺內心和身體上,都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以至於每當下一個對手站在擂台上時,我便有了一種說不出的衝動,一種想要把全部自我都表現出來的衝動。於是在不知不覺中,我的出手越來越狠,竟然像是陷入了某種瘋狂,感覺自己和周圍的一切都在失控……”

常思豪暗吸冷氣,心想:“吟兒看他的眼神……一定是帶有強烈的崇拜和傾慕了……這麼說,試劍大會上那場血劫的起因,竟然是……”

蕭今拾月道:“我知道這樣下去早晚會敗,當時極力控製著自己,維係住表麵的鎮定,可是內心裏卻愈來愈波濤洶湧,直到有一個人走上台來。

他走得很慢,很從容,卻有一種強大的壓迫感滲透進我的心裏,我清楚地記得,當時太陽亮得耀眼,擂台上一片光白,報陣的人高聲喊著:‘試劍人:秦默’,那是他的名字。我望著他的眼睛,就知道遇上了真正的對手,內心裏忽然間變得無比平靜。”

常思豪同時回憶著當初絕響給自己講過的畫麵,雖知秦默終是敗了,竟然仍無來由地一陣緊張,心頭怦怦跳動。

隻見蕭今拾月描述到這裏,原本看上去很是玩世不恭的神情裏多了兩分鄭重,用手比劃著距離:“當時我們在台上這樣相對而立,秦默傾身屈腿,單手按刀,我的目光罩在他肩頭,可以清楚地瞧見呼吸帶動的起伏,那起伏極其細微,在我眼裏卻像山峰在塌陷和隆起。

種種跡象表明,這是一個不同於其它人的大高手,僅從呼吸節律和神態上判斷,他的功力至少可與修劍堂裏的人物比肩。當時我想,江湖上傳聞秦家老五潛心刀道終有大成,年紀輕輕已然超越乃父,看來果非虛傳。

我知道他也在觀察著我的呼吸,在這個時候我本不該分神,可是卻偏偏想起那個姑娘,我知道她一定在看著我。就在想到這些的一瞬間,秦默觀察到了我呼吸的變化,箭一樣地衝過來,他出招了。我本能似地將傘向他甩出,覺得自己要輸了,可是心中的表現欲望卻突然爆發出來,使我不顧一切地衝了出去!

那一刻我的腦中空白,所有的動作完全是本能,當一切歸於靜止,我的劍在手裏,人在台邊。秦默的頸子開裂,血噴出來,他的刀隻出到一半而已。我感到奇怪,他不應該是這樣的對手,他應該更強大,更難纏,可是,他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