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 捉賊(1 / 3)

趙岢兩隻手在地上迅速摳泥往懷裏填,說道:“我先衝出去吸引他們注意,侯爺,您帶他倆盡量往西衝,隻要進了林子,逃起來就……”話沒說完,隻聽耳畔一聲嬌喝“我來!”林懷書衝了出去。

常思豪大驚之下攔已不及,外麵銃聲爆響,他一伏身,十裏光陰飛轉,“嚓嚓嚓”將棚壁貼地斬開,喝道:“帶梁先生走!”猛地一撐身,單手托住棚頂火梁,向外奮力一推——

整個小寮棚拔地而起,卷煙帶火潑拉拉向前砸去,徐府家丁紛紛後退!

梁伯龍眼瞧林懷書滿身血洞倒在地上,大伸雙手向前撲去:“小林子!”已啞的嗓子登時吼劈,血沁滿口。趙岢見勢不好,趕緊扯領把他扛在背上,撒腿往西便跑,棚後還有徐府的人守著,他們扔完火把一直舉銃瞄準,此刻瞧見有人逃走,趕忙放銃,饒是趙岢步速極快,卻也有幾枚打在身上,忍痛繼續前衝間,忽然腿上中了一彈,撲嗵摔倒,腰間佩刀落地。

徐府家丁大喜:“倒了!倒了!”圍攏過來。

梁伯龍身上也中了兩彈,他歪在地上瞧見趙岢扭曲的臉頰和佩刀,呆了一呆,猛地一滾身抄起刀來衝天高舉,嘶吼一聲:“吾肏你親娘哉!”把刀掄得好像一天雪片,兩眼透火生紅,向前猛衝!

徐府家丁見他其狀若瘋,嚇得手抖裝彈不能,刹那間被他衝到近前,一刀一個,砍翻了數人。

常思豪在前方趁火棚一砸之勢衝出去揮劍搏殺,然而對方人手太多,他不敢戀戰,一回頭瞧見梁伯龍還在那亂喊亂劈,登時知道不好,趕忙大喝道:“走!走!”虛晃一劍,捉一人當盾負在背上,急急向這邊衝來。徐府家丁不敢追得太近,隻是急急上彈放銃,打得人盾血肉橫飛。

棚後放火的人本就不多,被梁伯龍殺得七零八落,常思豪再一到,頓時幾劍收拾了個幹淨。他連連催促,梁伯龍也反應過來,扔了刀把趙岢抱在懷裏,還想去抱林懷書的屍體,常思豪扯住道:“走吧!”掄著往前一推,自己斷後,兩人急向西逃。

徐氏兄弟大怒,招手喝斥,眾家丁端銃齊上,邊追邊瞄準射擊。道道人影從寮棚間隙湧出來又連彙成片,銃聲下仿佛閃動著星光的黑潮,常思豪邊逃邊往後看,幸而火銃本身精度不高,跑動中鐵彈打出來更是沒準,否則自己有多少條命也不夠扔的。忽然“撲嗵”一聲,梁伯龍絆倒在地上,趙岢瞧他肩頭汩汩冒血,掙紮喊道:“侯爺,你帶梁先生快走!”梁伯龍喝道:“不!帶他走!”常思豪吼道:“都別廢話!”一下腰扯住趙岢胳膊將他甩在背上,另一隻手架在梁伯龍腋下,連拖帶拽,奮力前行。

他一個人負擔三個人的體重,饒是功夫再高,速度也要受到影響,好容易逃離這片開闊地,眼見已到樹林邊緣,徐府家丁們追了上來,看看相隔有個八九十步遠,徐璠喝道:“瞄準!給我打!”

徐府家丁急急刹步,端銃點火,鐵彈在常思豪身畔耳邊飛過,破空聲“休休”作響。與此同時,背後官道上旋風般卷來數十鐵騎,踏得煙塵大起,一走一過間馬上火光閃動,銃聲大作,頓時射得徐府家丁紛紛倒地!

徐氏兄弟早已避在眾家丁身後,待到煙塵散去,那數十騎已經打圈兜回,擔了銃托弓架弩,射住陣腳。官道上蹄聲滾滾,一彪人馬開到。

徐璠一瞧來者都是官府打扮,登時底氣便足,撐身喊道:“呔!你們是哪個衙門的?”

那隊伍中為首之人披一襲墨綠鬥篷,麵目深隱於遮塵帽內,月光下微露頜尖。鬥篷縫隙開處,象牙白雲錦官服隱約可見,下麵是貼風抖大紅綢褲,足下一對中腰皂黑官靴。聽他喊叫,理也未理,向旁邊略一展袖,眾騎兵同聲喝道:“放下武器!”音波洪大,聲透雲霄。

徐府家丁平時狗仗人勢,欺負良善尚可,哪受得這等虎狼之威?登時吡裏啪拉把刀槍火銃扔了一地。

徐璠大是來氣,喝道:“都撿起來!”

身著墨綠鬥篷者馬後忽然閃出一人,戟指喝道:“就是他!他就是徐璠!旁邊的是他兄弟!”

徐璠見說話那人白發包巾,麵上皺紋堆壘,左胳膊吊著繃帶,正是宋家班的老班主宋有德,登時臉色微變。

宋有德還要說話,穿墨綠鬥篷的官人張手一攔,又用二指往前一擺,身後馬隊兩翼迅速包抄,將徐家眾人圍在垓心。那官人嘿嘿一笑:“你這老頭歲數大了,這天色又黑,準是認差了。堂堂徐閣老的兩位公子,怎麼會穿成家丁模樣,帶人出來打家劫舍呢?”他一擺手:“來呀!給我把這些土匪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