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 酸與甜(1 / 3)

秦絕響前後左右地看看無人,微微側著頭,把那對柳葉兒眼瞄過來,對上唐根那對韭苗兒眼,嘿嘿笑起來:“剛才你一直話兒不多,我就知道,事情瞞不過你。”

唐根湊近了些:“怎麼回事?”

秦絕響臉色冷下來,又前後左右地看了一圈,確認無人,這才欠著身子湊在他耳邊低低地道:“實不相瞞,我大姐在五年前喜歡上了蕭今拾月。這孩子並不是我大哥常思豪的。”

唐根細眼微睜:“這麼說,難道是……”

秦絕響不予確認,直了腰喟然道:“家門不幸啊。”小步踱著,向秦彩揚屋中走去。

這會兒屋裏不見了外人,秦自吟這才和常思豪細說前情,講自己如何被燕老送到蕭府,蕭伯白竟如何勸自己改嫁,後來李雙吉來了,才知原來你已知道這事,卻不來接我,後來二媛等人又到,也沒帶個話問問孩子怎樣,倒把我越送越遠,想來你是因我落入強人之手,料遭了汙踐,因此嫌惡不願接回,圖個眼不見為淨雲雲。

常思豪隻得耐心解釋自己絕無此心,教她不要胡思亂想。秦自吟聽了半日,方才漸漸地信了,低頭無語一陣子,又殷殷地抬起眼來望著他,聲音微細:“相公,倘若我真是……真是遭了強人的汙辱,你可還……你可還……”

常思豪隻覺這顆心好像小孩挨板的屁股,疼一下,顫一陣,忍痛勸道:“別傻了,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是我的好吟兒,就算有什麼不是,那也怪不著你。你愛我疼我,又給我生了這麼個大胖小子,我怎會舍得不要你?”

秦自吟聽了這話,心裏甜絲絲的,又怕他誤會,忙解釋:“你別多心,我隻是這麼一說,其實燕老他們待我很好,一點也沒有為難的。蕭府的人雖然怪模怪樣,卻也很知情懂禮,絕無什麼過格的舉動。我可不是真的被……”

常思豪一笑捉了她的手,拉著她並肩坐在床邊:“我知道。蕭公子是我的好朋友,下船的時候我還和他說呢,我的老婆就是你老婆,咱老婆住在你家我家都一樣,別說吃喝玩樂,就算上房揭瓦,也是應該的。”

秦自吟輕捶了他一下:“瞧你說的什麼話,教別人聽見,我還能做人麼?”

她的眉目含嗔,嘴角又帶笑意,語聲別有一種柔媚動人處,令人魂為之消,常思豪見她如此,又是愛憐,心裏又軟軟地疼,解藥在懷裏被她小手捶得跳起來,卻不忍往外掏。就伸手輕輕攏著她,轉開了話題問:“怎麼沒瞧見四姑和陳大哥?”

秦自吟靠著他肩膀,眼空空地望著地,神色有些黯淡:“上次在眉山,燕臨淵走後,四姑追了去,她半病著,身子又弱,哪裏追得到?後來倒在路上,還是陳總管把她抱回來的,唐門這邊有喪事,也顧不上她,送到寨裏養著,這病也不見好,可可的那幾日稍微精神些,倒聽這邊仆婦們聊天,說什麼往西去有座四姑娘山,山裏有個廟,供著一座神,名叫四姑娘神,可巧咱四姑在家也是四姑娘,這神倒說不定是她的本命主,前去拜一拜,禳解禳解,或可好起來也未可知。”

常思豪道:“都是愚婆子哄小孩的話,哪有這種事?”

秦自吟道:“可不是麼?誰知四姑就動了心,撐紮著非要去看看,陳總管什麼都依她,就套了輛車拉她去,結果去了一看,那廟空廢多年,早沒半個人供奉,以為她瞅一眼就能回來,結果她倒喜歡這清靜,反而住下了,這邊知道勸不得,隻好又送過不少東西去,好歹有陳總管守著,也不至於怎麼樣了。”

常思豪道:“你還有五姑沒有?”秦自吟道:“沒有啊,就是四姑最小了。”頭忽然離了他的肩:“咦?你這是什麼話?”常思豪道:“最小就應該叫老姑,總不成會有個老姑娘山,再有個老姑娘廟,豈不就沒這事兒了?”

秦自吟唉了一聲,又靠回來,苦苦一笑:“誰說不是呢。我們家這規矩說起來,倒是我奶奶留下的,她說男孩女孩一個樣,因此把兒子姑娘的排行都排在一起,因此我家沒有大姑。又說姑娘家忌諱著呢,老姑娘、老姑娘的叫著,越叫人越老,可能真就老在家裏,嫁不出去了。唉,誰想到,我們整日價叫四姑,底下也都稱呼著四姑娘,結果還是……”

常思豪心想迷信這東西都是兩頭堵,照這話一說,不應不應的,也是應了,不信不信的,也是信了。不願她想多了難過,就笑道:“瞧你二姑、三姑,這名字裏又是雲又是彩的,雲彩須臾即散,原是守不住的物兒,她們這婚姻反倒和美瓷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