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我的姐(1 / 3)

唐根一聽這話,立刻反應過來,揉著頭尖叫道:“蕭今拾月!你這龜兒子!老子和你沒完!”左瞧右看,口中道:“咦?咦?我大外甥呢?”

秦自吟聽這話一愣:蕭今拾月無緣無故幹嘛打他?又幹嘛搶走壽兒?

常思豪伸手來抓唐根:“讓我看看。”唐根不等他碰到自己,一側身衝起來,將頭“咣”地撞在牆上,哭道:“連個孩子我也護不住,我該死啊!我該死啊!”跟著“咣咣”撞頭,血順著牆皮淌下來。

常思豪喝道:“別作戲了!你把孩子藏到哪兒了!”唐根道:“你這話好怪噻!好好咧,我藏他幹啥子?確是蕭今拾月搶走的噻!”常思豪道:“他好不好的搶我兒子幹什麼!明明是你——”唐根道:“那孩子是他的骨血!他當然要搶回去噻!”

“你胡——”常思豪還要說話,卻被秦自吟撥開,她眼盯唐根顫聲道:“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唐根:“什麼話?”

秦自吟厲聲道:“你說兒子是他的!你這是汙辱我!你給我說清楚!”

唐根的臉也酸起來:“啥子不清楚喲!那是你跟他生的噻,你自己不記得怪誰喲!”秦自吟火撞頂梁,舉起手來便要抽他嘴巴,忽然間意識到什麼,手在空中凝住。常思豪忙喝道:“吟兒!別聽他胡說!”唐根舉手護臉往炕裏縮著身子,一聽這話,立馬叫起來道:“啥子是我胡說喲!你為啥子把她送到蕭府生孩子?你為啥子不願接她回家?你比誰不明白!你自己揣著明白裝糊塗!”

秦自吟臉上變色,蹬蹬倒退幾步,踩翻了火盆,後背靠上了北牆山。

常思豪道:“吟兒,別聽他亂說,孩子是你和我生的,和蕭公子沒關係!他那個人你我不分,經常沒口子地亂說亂笑,唐根這也是誤會了才瞎——”他看到妻子那一對秀目中淚色含融,將壁上萬點搖燭收映入眼,仿佛燈流河上,忽然說不下去。

秦自吟向旁邊望去,秦絕響被她這一掃,視線虛虛垂低。秦自吟道:“騙我,你們都在騙我!”忽然間,她想到了什麼,手往懷裏一掏,掏出一個小瓷瓶來。

“吟兒!”常思豪上步要搶,就見秦自吟把塞一拔,仰麵嘴對嘴將藥盡數倒入,咕嚕咽下,手一甩,瓷瓶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一下,常思豪、秦絕響、唐根都傻了。

秦自吟眼睛直直地站著,三個人看了足足有一頓飯的功夫,一動都沒動。

終於,常思豪先忍不住,微向前邁了半步,問道:“吟兒,你,你感覺怎麼樣?”

秦自吟咽了口唾沫,低頭看看身上,看看地上碎藥瓶,看看自己的手,道:“怎麼,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從情緒上看,似乎完全沒有效果。秦絕響皺起眉來,有點莫名其妙,蹲下撿起一塊瓷片聞聞,道:“大哥,這是五誌迷情散的解藥?”

常思豪木然地:“是。”

秦絕響道:“什麼時候做的?”

常思豪想了想:“是雪山尼前輩服下五誌迷情散時,吳道祖師給她做的,推算起來,也有幾十年了吧。”

“幾十年?”秦絕響鼻子皺起來,把那塊瓷片扔在地上:“又不是仙丹,幾十年了什麼藥還能有效啊!”

此言一出,四人臉色都很古怪。秦絕響撓著嘴角,很擔心地:“大姐,過期的藥吃這麼多,你沒事吧?”秦自吟道:“……現在說這幹什麼?快得把孩子找回來!”她一指炕上的唐根:“絕響,你給我看住他!”又對常思豪道:“你也別動!”自己屋裏屋外地找,常思豪想幫她找,料她現在信自己不過,隻好忍著。秦自吟找一圈沒有,又到院牆前後張看一番,回來問唐根道:“你倒底把孩子藏哪去了?”唐根道:“我說教蕭今拾月搶去,你偏不信!”秦自吟冷哼道:“好!孩子不可能憑空就沒了,相公,你下山,趕緊把蕭公子追回來,跟他當麵對質!”

常思豪點頭,囑咐秦自吟先烤火取暖,千萬不可著急,自己借著雪地微光,順山道急往下奔。

想到這解藥曆經輾轉周折,終於到了手中,竟然全無效用,真有一種荒誕不經之感,仿佛這世事就是一場玩笑。想到秦自吟再不能恢複記憶,心頭竟又有種徹徹的輕鬆,這才感覺到,原來自己內心深處一直希望的結局,就是這樣。

走出來約有兩三裏路,忽然心頭閃念:“不對!就算吟兒沒有恢複記憶,她也能從我搶藥的舉動中,判斷出是我在說謊。那就等於知道孩子不是我的,而認成是蕭公子的,也就知了唐根要謀害孩子的動機,怎麼還能讓我去追呢?不對!她這是把我支開!”

他一時也來不及想秦自吟支開自己的理由,隻覺得應該快點返回去,於是趕忙掉頭,急往回奔。

回到四姑娘廟,他刻意屏息放輕腳步,潛到窗底竊聽,想聽聽秦自吟倒底想幹什麼,可是聽了片刻,屋裏除了微有些炭火畢剝聲外,別無動靜。他猶豫了一下,閃身進屋觀看,不料屋中空蕩,吟兒、唐根、絕響都不知道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