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供桌上麵的長明燈竟然亮著,即使是站的這麼遠,我依然看到那供桌之上,密密麻麻碼著諸多黑壓壓的牌位,而秦錦心上前,將一方牌位抱在懷裏,悲戚不已。
我背著她的幹屍走進大殿,看著上麵曆年曆代老陳家的牌位,心裏麵酸酸的,說不出來什麼滋味。
牌位從上到下有數百個,而最靠近右下角的地方,我看到了我大伯夫婦,我父母,甚至還有我小叔的牌位。
而最末端,卻有一個牌位,孤零零的靠著牆角擺放著,上麵蓋著一塊紅布。
我伸手便想去揭開那塊紅布,秦錦心阻止了我:“別揭,那是我的續命牌,揭了,我立刻灰飛煙滅。”
我像是觸電似的縮回了手,看著那紅布,說不出來的心驚。
“那,那你的屍體該怎麼辦?”我總不能一直背著吧?
秦錦心指了指牌位:“你先給列祖列宗上香。”
我隻得先將幹屍放下來,從供桌上麵抽出檀香,手接觸到供桌的時候,卻發現上麵纖塵不染,就仿佛這裏一直有人住著,每天都打掃的一般。
點燃檀香,我跪下來給列祖列宗磕頭,禱告,讓他們一定要保佑陳家,保佑我能化險為夷。
之後,小叔也跟著上香磕頭。
做完了這一切,秦錦心讓我背起她的幹屍,出了大殿往後走,後麵有一個圓形拱門,穿過拱門,再後麵便是一片花園,隻是花園裏麵雜草叢生,將路都攔起來了。
在這一片雜草之中,西南角的方向,坐落著一排三間青磚紅瓦的禪房,秦錦心讓我將幹屍背到那邊去。
“那裏曾經是我養病的地方,也是我作為你太爺爺守墓清之後,搬進來的家。”秦錦心萬般感慨,對這裏的一切充滿著眷戀,可是物是人非,徒留傷心罷了。
禪房上麵的鎖早已經鏽蝕掉了,我伸手輕輕一拽便打開了,房間裏麵的陳設很簡單,最特別的是供桌前麵掛著的那副媽祖畫像,那是自梳女的信仰。
我將幹屍放在床上,秦錦心坐在床沿,摸了摸床上大紅色的鋪蓋,笑了:“以後,我就住在這裏了。”
“太奶奶,你可以暴露在陽光下嗎?”我這才想起了這個問題。
傳說中鬼魂都是害怕陽光的,秦錦心應該也怕吧?
“鬼魂分為很多個等級,沒有怎麼修煉過的,鬼力太低,暴露在陽光下立刻灰飛煙滅,想要出去,必須借助遮陽的東西。
而修煉到鬼術四階以上,魂體開始出現實體狀態,可以適當的在陽光下行走,假若能修煉到七階以上,便毫無畏懼了。”秦錦心解釋道。
這讓我一下子想到了洪淩雪,她已經修煉到第四階了,也就是說,她現在站在我麵前,我不一定能分辨出她是人是鬼。
“那你修煉到哪一階了?”我問秦錦心。
秦錦心淒楚的一笑,這個時候小叔正好從外麵走進來,聽到了我們的對話,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我有些不明所以:“怎麼了?”
“她十幾年前就已經修煉到了第七階,可惜那一年,我掉進了滄河,她為了救我,被天雷打殘了鬼脈,鬼脈一日無法修複,她一日不能再次修煉。”小叔愧疚道。
秦錦心站了起來,歎了口氣:“沒事,雖然鬼脈斷了,但是我借助凝魂珠,保住了四階鬼力,就在這鏢局之內行走,不是什麼大問題。”
“那怎樣才能幫助你修複鬼脈呢?”秦錦心到底是我的長輩、親人,我能幫的,一定會努力去做的。
秦錦心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眼神特別慈祥:“陳滄,你要記得,在你扛起滄州鏢局陰鏢大旗的道路上,會有諸多的人為了你受傷、犧牲,你不必糾結於這些,因為我們選擇站在你背後的那一刻,就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你的目標隻有一個,任何時候都不要被雜事所幹擾,懂嗎?”
我直搖頭:“不, 我不想身邊的任何一個人為我而犧牲。”
“傻孩子,沒有犧牲,哪來的進步,你一日不站穩腳跟,又豈能護佑你身邊所有的人?”
秦錦心的話狠狠的刺痛我的心。
這是一個悖論,一個永遠無法兩全其美的選擇。
“好了,陳滄,天快亮了,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小叔並沒有沉浸在悲傷之中,而是焦急的催促著。
我卻不解道:“還有什麼事要做?”
秦錦心讓我送她回老宅,現在任務已經完成了,我不是應該離開嗎?
小叔瞪了我一眼:“滄州鏢局的大門已經開了,你就得立刻把鏢給立起來,否則,滄州鏢局的招牌就被你給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