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跟我太爺爺一起出生入死的陰鏢護法,如今應該早已經去世了,但是像這樣的家族,一定會跟我們陳家一樣,有所傳承,隻不過會不會像我爺爺和父輩那樣,後代並沒有可繼承陰鏢護法的人,這是未可知的。
“你也知道當年那個形勢,能活下來的,都恨不得挖個地洞將自己埋起來,保住一口氣都是奢侈,誰還敢大張旗鼓的露頭,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不過,我相信他們家就算是再隱藏,老本行是不會扔掉的,而且他們也絕不會躲在離滄州太遠的地方。”秦錦心一邊說著,一邊兀自點著頭,似乎是在肯定自己的想法似的。
“那他們家老本行是做什麼的?”我問。
“所謂陰鏢護法,自己本身的本事得強,另外,得能護住整個陰鏢隊伍不受一些亂七八糟的妖魔鬼怪的騷擾,所以,他們很重要的一個任務就是,上下打點。”秦錦心提示道。
我立刻明白了:“他們家是開白事鋪子的!”
無論是人間,還是鬼界,人情行禮都不可少,上下打點,自然需要錢財物品,而走陰鏢的路上,陰鏢護法必須帶足這一切。
白事鋪子可不就是賣死人用的東西嗎?
秦錦心笑了笑:“不全對,陰鏢護法的營生,絕對比你想象的要複雜的多,等你找到了,自然就明白了,好了,我也累了,你有事去忙吧。”
話說到這裏,暫時也就沒什麼可問的了,我心裏麵也擔心丁老頭,便告別秦錦心,開車回陰陽街。
店門開著,丁老頭正端著快餐盒子坐在門檻上麵,手上麵包著紗布,臉色很不好。
我看他安全回來了,心裏高興,連忙湊上前去:“丁爺,受傷了啊!”
“你個小沒良心的,你還知道回來?有危險撇下我就跑了,要是我被狼拖走了怎麼辦?”丁老頭說著,氣呼呼的拿筷子打我的頭。
我沒有躲避,任由他出氣,好在他也沒真的舍得把我怎樣,隻是氣鼓鼓的繼續吃飯。
我折騰了一大碗,肚子也早餓了,眼巴巴的看著他手裏的飯菜,饞的都要流口水了。
丁老頭一把將快餐盒塞到我的手裏:“吃吧吃吧,撐死你!”
“丁爺,昨天我真的不是成心想要落下你的。”我想解釋,可是一想到秦錦心,想想沒有說下去。
丁老頭已經點了一炮煙,吸了一口,\t連吐兩三個煙圈,這才說道:“我知道,你昨夜很忙,滄州鏢局重新開業,小子,你以後的日子可不太平啊!”
“丁爺你竟然這麼快收到消息了?”這太讓我驚訝了。
丁爺笑了笑:“滄州陰鏢局重新開門營業,這樣的大事豈是兒戲,多少雙眼睛緊緊盯著十幾年,你說這消息傳得快不快?”
“可是,我是趕鴨子上架,根本沒有做好準備。”說到這裏,我心情又開始有些低落起來。
丁爺搖搖頭:“等你做好準備了,黃花菜都涼了,當年滄州鏢局出事,牽引到了整個陰陽行當,都是在一個圈子裏混的,你們陳家遭了別人的紅眼,樹敵多,但是朋友也遍布大江南北,這條路注定不好走,但是你要相信,想幫你的人會更多。”
就像是丁老頭一樣。
其實在亂葬崗那夜,他就已經發現了我的身份背景,但是他沒有挑破,也沒有排斥我,敵人的朋友,當然也是敵人,丁老頭跟我牽上關係,他自然也會被牽扯。
“丁爺,你知道滄州周邊,有哪個白事鋪子開的很大,或者特別出名的嗎?”我試探著問道。
因為我相信,能夠成為陰鏢護法的家族,即使是曾經受到重創,重頭來過,十幾年的沉澱,也注定會高人一等的。
“比較出名的,當屬咱陰陽街的這一個,我帶你去過,別看他鋪子小,而且就一個小夥子撐著,但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別人家買不到的做不出來的,他家都有;而最大的那一個,在滄州北邊,一個叫做嚴八的老板開的,生意做得很大,路子很廣,老板也比較神秘,至今隻聽得其名號,卻鮮少有人見過他本人。”
丁老頭這麼一說,我心裏頓時有了計較。
嚴八能把生意做這麼大,卻不願意拋頭露麵,這很符合我之前的設想。
所以我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想要立刻去嚴八的店看看。
丁老頭說他好困,又受了傷,要回去好好養著,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吃完飯,小睡了一覺,醒來之後便查了嚴八喪葬配用品公司的具體位置,還蠻遠的,從我這得轉兩趟車,所以我就準備第二天一早過去。
我稍微拾掇了一下,就準備去刺青館跟羅老板套套近乎,可是沒想到,我剛出去,就看到羅老板正站在門口,似乎猶豫著要不要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