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死當(2 / 2)

當然,關於太監的尿壺是個什麼樣子,我也一直很是好奇。

“是祖上傳下來的?”我裝出不經意的樣子問這人。

“是、是的,有一百……呃,快二百多年了。”這人低低地說,又偷望了一眼門外。

我忍住了笑,點了點頭,現在我基本已經確定,這東西絕對來路不正。

但看他的樣子,似乎很是急於出手,於是我又瞥了一眼這玉笛,嘬了嘬牙花子說:“東西還說得過去,可惜成色不大好,而且有瑕疵,我看,值不了太多。”

身為一個現代的朝奉,有時候也要把金子說成石頭的,原因很簡單,壓價。

這人也不反駁,隻是問:“那你能出多少錢收?”

我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們這裏隻典不賣,我們這的規矩,抵當兩成,利息兩成,你要是同意,我就給你行個價。”

他忙不迭的點頭同意,我又仔細看了看這支玉笛,然後對他說:“你這東西能值個兩三千塊,也算不錯了,我就給你按最高算,三千塊,抵當兩成是六百,年折價也是兩成,也就是說一年內想要贖回,就要付我兩成利息,過期不贖視為死當,東西可就歸我了,請問,你要當多久?”

這人猶豫了下,問:“那我要是不要了呢,死當,多少錢?”

我搖了搖頭:“不好意思,我這裏沒有死當。”

這人急道:“我有急用,你能不能多給點,東西我也不要了,我家裏老人治病急用,要不我也不會拿出來賣……”

我“啊”了一聲,看了一眼那支玉笛,故作為難地說:“是這樣啊,但是這東西不值那麼多,我給你加了價錢,回頭我賣不掉,豈不是砸在手裏了?”

這人臉色有些難看,咬了咬牙豎起兩根手指說:“兩千,你給我加到兩千,這東西就是你的了。”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兩千塊錢買一支幾乎毫無瑕疵的玉笛,這簡直就是白撿的一樣。

我又假意猶豫了一下,才拿出合同協議,這人匆匆簽了字,拿了錢,就再也不看那玉笛一眼,甚至連包袱都不要了,跟躲瘟鬼似的,轉身就跑了。

呸,偷來的東西,就是心虛,難怪給錢就賣。

我看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這才高興起來,忙拿出了隨身的放大鏡,仔細的看了起來。

但凡幹我們這行的,隨身都有五件寶——試金石、磁鐵,8倍放大鏡,20倍放大鏡,手電筒,依靠著這五件看家寶,一個合格的“朝奉”幾乎能檢驗所有的物品。

此時我拿起來的,就是8倍放大鏡,但此時我看的卻不是玉笛的紋理和色澤,而是看的這玉笛的“氣”。

這就是所謂的望氣,所有上了年月的老物件,拿到我的眼前,我都能夠從裏麵看出不同顏色的氣來,通過這個能力,我這兩年著實給老潘收了不少好東西,所以他才會如此放心的把店交給我。

就像這種玉笛,如果是上品,自然會有一種清逸自然之氣,稱為玉氣,要是名匠雕刻,就會有一種靈氣,要是曾經擺在富貴人家,帝王之家,那麼還會有貴氣,王氣。

這種對於氣的感覺,我很難用語言去形容,或者,這根本是用語言無法形容的,而是一種心靈上的感應,我看得見,感覺得到,卻說不出來。

此時用放大鏡,隻是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而已。

我盯著這支玉笛,漸漸感覺到裏麵有一絲白氣升騰,就像雲霧一般,籠罩在上方,這氣很濃鬱,看來最起碼是幾百年以上的物件。

我暗暗點了點頭,在心裏盤算了一下,這東西太過貴重,按照鋪子裏的規矩,我得上交到老潘那裏,由他來決定,是留在我這裏,還是收在省城的鋪子裏。

我當即把這支玉笛包了起來,心想,這麼好的東西,等我明天交給老潘的時候,他肯定得樂的屁顛屁顛的吧?

這天晚上,我把玉笛放在了外麵的貨架上,門窗關的嚴嚴實實,才安心的入睡了。

不過到了深夜的時候,我睡夢正酣,忽然仿佛聽到了一陣悠揚的笛聲,我醒了過來,屋子裏一片寂靜,月光灑落床前,滿地銀白。

但那笛聲,卻仍是若有若無的在耳邊響起。

我坐起身,發現那笛聲,似乎正是從外麵的貨架上,發出來的。

同時,隱約中似乎還有女子的低低哀鳴。

我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