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土匪做新娘賊人夜上房(5)(1 / 2)

等黃連長走了以後,維貴告訴炳中,來的是鴿子嶺的土匪,一進門就把他綁了起來,事先一點兒動靜也沒有,看來是早踩了點兒。反綁上以後,就給他要一隻青瓷蓮花碗,說那本來至少一對兒。

炳中站起來就要去找趙世喜,維貴卻死活不讓,他的意思是給了趙家的那隻蓮花碗肯定到了鴿子嶺上,如果是無意間落到那裏,找了世喜也是多了一個人知道;如果是有意的,趙家和鴿子嶺早有往來,隻能招來更多的麻煩。

當天,王炳中便找了幾個人在房子的四周加高、加厚了原來的護牆,又加固了大門,還找了四個護院徹夜輪流值班。

黃連長本來說好如走不遠便回來看看,到第三天,就有人送來一個包裹,裏邊包著一遝冀南銀行的票子還有一張欠條兒,附了一封信,還有一瓶藥片。維貴給炳中說,那片兒雲彩現時就下雨了,要不是他們,真指不定要出啥事兒。

當花園內嫩黃嫩黃的柳芽變成蔥蔥的一片碧綠,王維貴肚子上的傷口,長得隻剩下玉米粒一般大小的洞。屋簷下忙碌的燕子來來去去地築著新巢,唧唧啾啾的叫聲甜脆而悠揚,澄明碧藍的天空中,耀眼的日光齊刷刷地透過窗欞湧向王維貴的脊背,送來一片暖烘烘的愜意。他用手摸一下那個已定痂的傷口,雖然指頭上還隱隱地帶著些淡淡的血跡,但已明顯沒有了前些日子那鑽心的疼痛,心情便像窗外的天空一般開闊起來,伸伸略感麻木的雙腿,忽然想去院中坐一坐,於是便拿起枕邊的大煙袋,將火台上的大銅盆當當地敲了幾下。

剛開始躺倒的一段日子,炳中日夜陪伴著父親,端屎端尿灌湯喂飯,本來平時沒有做過什麼活,沒幾日工夫兒,他的兩隻顴骨便突了出來。廷妮兒前些日子端了一大鍋滾燙的稀飯脫了手,兩隻腳燙得皮開肉綻,至今還不能下炕。三個媳婦兒你一言我一語地也咕咕噥噥,後來便叫滿倉負責晚上,三個媳婦兒輪流負責白天。

給滿倉的待遇是每天一升小米,晚上的活兒倒也不重,無非是幫維貴翻個身,伺候一下起居方便。滿倉反正在哪兒也是睡覺,況且他還有著許多莊稼主兒的睡覺好習慣,無論半夜醒來幾次,也無論睡得早晚,隻要一躺下,頭挨著枕頭,不用一袋煙的工夫兒便鼾聲如雷,不費啥力氣一天倒多掙了一升小米。人口不太多又稍微儉樸些的人家,一升小米差不多是一家人一天的口糧了。

維貴或許是心疼那一升小米,後來就以滿倉睡覺呼嚕聲音太大為由不讓他來了,晚上仍由炳中陪至半夜,打發方便後就自己休息了,白天仍由三個媳婦兒輪流照看。

曾有一段時間,維貴看似快要挺不住了,槍洞裏的血水汩汩地往外流,人也整日的高燒不退,大兒媳牛秋紅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寬慰公公,她一手操了手裏的活計,一邊不緊不慢地說:“不管咋樣兒,爹也是辛苦了多半輩子的人了,四鄉八裏的人誰不知道,王家的時光過得熱火朝天,哪樣兒離得了爹?這家裏家外,哪樣兒爹不操心能辦?好好兒養著,啥也甭想,爹在就是咱的福氣,別光聽她們亂嚷嚷——以後該給誰留些啥念想啥的——先顧住自己的身子再說。”炳中盤腿坐在炕頭上,凝視著那張墨梅老鷹美人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