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1 / 2)

屋子裏,剛才痛昏過去的女人,又醒來,呼叫:“王爺……我要王爺……”

大有“王爺不來,我就不生”的架式。

丫環急急的從屋裏出來,問:“王爺呢?”問完,才發現院子裏多出一大堆人,不用認識,光看,就知道對方的身份了,而那丫環,隻是忽忽的撇一眼,並沒有行禮的意思,繼續追問剛才出去回來的丫環:“王爺呢?!王爺再不來,小主子可就出不來了!”

這丫環的話裏藏針,與之前守門的對江寧暗諷的是一個意思,隻不過,她的語氣裏帶著“若是小主子出事,你吃罪得起嗎?”的意味,看似是對跑回的丫環說的,其實是對站在院中,一副風輕雲淡的江寧說的。

岸麽麽很生氣,氣得雙唇直哆嗦,很想吼一句:你們是什麼身份,竟然敢如此對主子說話!但是她沒忘了奴才的本份,畢竟,主子沒開口啊,她一個奴才,說什麼?

風光霽月的江寧,就這麼立於院中的大樹下,給人一種隨時要乘風飛仙的感覺,一身衣袍,不但不顯得她世俗,反而將她襯得更加超凡脫俗。

那丫環見江寧一點也不為動容,眼珠子轉了轉,跑進房子裏,對著生產中的秀雲,便是一陣耳語。

秀雲一聽江寧來了,不由得打了個冷顫,更加沒有生孩子的力氣了。

秀雲慌亂的看著那丫環,一副急須要人幫助的柔弱模樣,至始至終,她都沒改她那副小家子氣軟弱的作派,就算被人稱為主子姑娘,依舊如此。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幹脆,哭上了,眼淚,大顆大顆比那珍珠都大。

秀雲的意思表現得非常明顯,那就是:江寧會對她動手腳,她的孩子活不成了。

笑。

江寧壓根不屑對付這些不入流的男男女女們,連阮君恒,她都已經不打算放在心裏了,那麼,他想跟誰怎麼怎麼著,與她又有何關係?

蕭瑟的晚風起,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黃昏時分。

江寧立於風中,衣袍飄動,大有“任門外風吹雨打,我自勝似閑庭信步。坐看庭前花開花落,笑望天邊雲卷雲舒”。

攝政王府請太醫,若是以前,最多兩刻,也就夠了,可是眼下時局不明,宮中太子撐權,並未召告天下新皇上位,官員們依舊要上朝,太醫們依舊要做事,隻是進出,不那麼自由了,不止宮中如此,城中也是如此,官兵們對百姓的盤查更認真了,二十個裏就有一個被扣留,都是那些看起來壯實的漢子。

將近兩個半時辰(五個小時),太醫提著藥箱火急火了滿身是汗的趕來,並不是急著進產房,而是先在門口,對江寧行了一個大禮:“參見攝政王妃。”

若是幾天前,太醫可不把江寧放在眼裏,可現在朝局不穩,哪怕是有可能搭上王爺這條線,不管那人是誰,都巴結討好一翻,因為他們知道,太子沒登基,是因為攝政王,大家在心裏免不了猜測:攝政王要上位了嗎?

若是攝政王上位,不管攝政王在不在意王妃,這個皇後的位置怎麼也跑不掉了,怎好再得罪?

江寧點頭:“進去吧。”

太醫這才顫顫巍巍的起身“是”,踩著顫抖的腳步,向房子裏走去。

太醫來,不是先給他們主子醫治,而是被江寧“扣留”,行大禮,是故意拖著時間,要他們主子一屍兩命嗎?然後又表現出這副恩人的嘴臉,這是要給他們立下馬威嗎?院中二十個奴仆,包括秀文在內,全部都是這麼想。

太醫,進去,被屏風擋住,問穩婆裏麵的情況,當醫進來,才發現,不止有穩婆,竟然還有兩個醫婆,難道這些都是攝政王請來的?

心,驀地一緊,狂跳了幾拍,太醫緊張的額頭冒汗:難道不成,攝政王真正在乎的女人是這裏麵床上躺的?否則怎麼可能……

是啊,否則怎麼會照顧得如此無微不至,甚至還特地請來個用藥的醫婆來,就江寧被阮君恒認定懷孕時,阮君恒也不曾那麼做。

“主子……”岸麽麽有點憋不住,王爺這樣,也未免太過分了!

江寧淡淡的看了岸麽麽一眼,一雙眼睛,平靜無波,她微仰起頭,呈現35度角望天,明媚的臉上,看似依舊平靜無波,卻無形中帶出一抹淡淡的憂傷。

雖然快要黑夜,天空卻依舊灰亮,起碼比地麵要亮上許多,天上的雲活躍的翻湧著,天空,依舊是原來的那樣,不曾變過,隻是沒有了白天的明亮。

是夜,又何妨,有星星的點綴,依舊可以朦朧而美麗。

黑暗,有黑暗的美,活在黑暗中雖寂寞孤單,那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