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卯時初,也就是天未亮,阮玉辰便召八大重臣與阮君恒、江寧一起商議究竟是先皇先入皇陵還是太皇太後先入皇陵這一事商量起在來。
八大重臣,引經據典,掙紮不休,分成兩派,四四分,平分秋色,哪隊都不輸哪隊。
阮君恒與江寧自然是站在邊上看戲。
阮玉辰一怒,伸手拍禦案“拍”的一聲,才阻止這場循環往複的掙吵停止下來。
太皇太後也真是的,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逃在這時候死,這不是給他找麻煩嗎?!
在場,江寧是女的,最容易被人忽視。
阮玉辰轉頭看向阮君恒道:“王叔,你看怎麼辦?”
“百善孝為先,說得對;這國禮君臣亦是重要,皇家是天下臣民表率,亦說得對,”阮君恒嘴角帶笑,看向站在一邊當背叛的江寧,道:“本王聽王妃的。”
隻差沒明著說,自己是妻管嚴了。
江寧低眉斂眸,藏起眼裏的鋒芒,麵上淡淡,雙手早已經緊握成拳。
看戲的被拉下水,著實不好受,阮君恒究竟是什麼意思?
“不如兩個人一起送入皇陵好了,”江寧說了最折中的辦法,也是他們沒有想到,不去想的辦法。
顯然,一個是輩分高的長者,一個是先皇,怎麼可以一起入皇陵呢?可大臣們不敢隨意說話,都小心翼翼的打量阮君恒的神色,看他神色說話。
坐於高位,俯視禦書房內一切的阮玉辰自然是將這一切看在眼裏,藏在衣袖中的雙手早已經緊緊握拳,青筋爆出,麵上卻什麼也不顯,依舊顯得平和親切。
阮玉辰將太後的高深沉伏的樣子學了九成九,隻是他知道不知道。
江寧嘴角微勾,帶個人顯得神采奕奕,仿佛會發光,道:“既然孝第一,國之君禮表率不可廢,二者一起入陵,並排第一。”
江寧的話是歪理,在場的人都明白,可是又覺得說得對極,否則他們也不會找不出誰先誰後的順序了,最後,大家見阮君恒沒有出聲,便點頭:“如此,也好。”
最後,半個時辰的掙吵,在江寧提議下結束。
一行人,忽忽趕至兩方靈堂處,又不知道應該先請哪個棺材出行了,為此,又要開始吵,阮玉辰直接轉頭問江寧:“王嬸覺得應該如何是好?”
現在阮玉辰學聰明了,反正阮君恒到最後是問江寧的,與其要他人之口輾轉之江寧,還不如直接問,這樣,還能更好的聊天說話。
江寧就跟沒有聽見般,管自己跟在阮君恒身後。
阮君恒不得不說,他的虛榮心得到了美足,心裏滋生起了前所未來的優越感,見江寧不理阮玉辰,他是很舒服的。
不過,在這麼大臣的麵子上,阮君恒還是要替皇室守一下麵子,道:“寧兒覺得該如何?”
江寧這才抬頭,有些懵懂的看著阮君恒,一副壓根沒有聽到剛才說話,自己剛才在出神,不是故意沒聽到阮玉辰說話的樣子。
阮玉辰見江寧如此,就說,江寧怎麼可能假裝!沒有聽到自己說話呢?
“誰先出殿,”阮君恒配合著江寧,真當自己不知道江寧是故意的。
“一起出,不就好了?”江寧不解的問:“並例第一重要,自然是並例一起出來的,若是說我們站在離先皇近的街道上迎接不對,就站在離兩殿都差不多距離的路上等不就好了?”
阮君恒忍俊不禁,眼角帶著笑意,伸手握住江寧的手。
“錯了?”江寧眨眨眼,表示自己也不懂。
“沒錯,”阮君恒點頭:“那麼我們就去太和殿等著。”
兩口棺材同時出現後,又有新的問題出來了:“誰先走在前麵?”那就顯示那人地位在那人之上。
“並例吧,”阮君恒直接代江寧回答,省得阮玉辰又問人的寧兒。
阮玉辰是要順的,隻是張了張唇,就沒有話了。
於是呼,兩口棺材並排而行,都是八人抬,中間要空出一段距離,這樣,八個人居中的兩邊才不會撞到一起,可是這樣,饒是宮道再寬,也有些擠。
阮玉辰又要提問。
江寧隻是呆呆的看著兩個並排前行的棺材發呆,這樣的場景不是第一次,饒是阮玉辰想自欺欺人,認為她不是故意的,都難!
阮玉辰的臉色當下有些下沉,卻不敢明顯的發脾氣。
阮君恒也知道,江寧也是覺得麻煩,才打算不管的,可剛開始提議的人是她,而且她又是最重要的司儀,隻怕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