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局下半,城石憲之剛剛站上打擊區。我的電話就響了。
當時我正身處公司總部的“觀戰室”。這是最近幾天才投入使用的一個新房間。大屏幕等離子電視、BS和CS衛星節目的接收設備。當然還有舒適的沙發與大冰箱。
雖然設置在公司事務所內,不過一到假日這些東西都隻能是由我一人獨享。這大概是唯一美中不足的事情吧。
“下一個上場打擊的就是下柳了……”
電話那頭的是燕隊監督若鬆勉。講話的同時他正被電視台鏡頭掃到。手裏拿著手機手捂嘴巴的畫麵被全日本的觀眾看在眼裏。
“就按若鬆監督您的意思辦好了。”
通話結束的同時城石打出的高飛球正好落在阪神二壘手金岡的手套中。
井川慶摘下帽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準備迎接這一局可能是最好對付的一個對手投手下柳剛。
而這時候一直在打擊準備區揮棒的下柳卻回到了休息區。若鬆監督走到主裁判身邊提交了換人申請。
代打鈴木建換下了下柳。這樣的戰術讓所有人變得啞口無言。
雖然燕隊現在正處在落後狀態。不過僅僅落後一分。老將下柳投得盡職盡責,用球數也沒有過量。隻要下麵來上一輪反攻便可以逆轉領先。
下柳可是正在爭奪最多勝利投手的時候。而在四局下把他換下的話,無論如何他都無法成為今天的勝利投手。
在講究所謂倫理、人情的日本球界,這種調度是讓人難以想象的。
而這正是若鬆監督從休息區打電話過來的原因。
電話的主要內容隻有一點。
“這場比賽要想獲勝,就應該一鼓作氣把井川KO下場。所以現在必須換代打。”
他的這種意見顯然是正確的。現在的阪神可沒有(當然以後恐怕也不可能有了)恐怖的JFK後援陣容。KO掉ACE的話對方就不得不以二線投手迎戰。
當然換代打是監督權限範圍內的事。他請示的真正問題是如何安撫下柳。
如果現在的場麵是出現在“實況Powerful棒球”當中。自然是毫不猶豫的按下Start就行。不過麵對活生生的人可不能這麼直接。
若鬆的請求很簡單。無論最後比賽成績如何,年末談薪的時候這場比賽至少可以算下柳的半場勝投。
如果最後他因為一場之差沒能拿下最多勝。也得按得獎的待遇加薪。
這一點正是若鬆監督受到球員愛戴的原因。他了解職業球員謀生的艱辛。
普通上班族可以領四、五百萬日元的年薪領三十多年。而無名職業球員隻有平均十年不到的職業生涯。必須靠每年七、八百萬薪水養自己下半輩子。還得指望靠這娶妻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