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端王府二(1 / 1)

任申先笑道:“劉摯骨鯁,視風濤而不見;蔡確一家則是複仇心切,才會被邢恕鑽了這個空子。邢恕這人本就反複無常,心黑皮厚,連立嗣事都敢亂來,就像騙宣仁太後的伯父高遵裕之子高士京,說高遵裕生前反對王珪和高士充謀議擁立雍王。可惜終究不是縱橫之士,在戰場上起不到作用,崇寧三年以謀略乖方奪職。”

何玄通眼裏閃過異樣的火花說:“隻是邢恕不在,這樣的事也還是發生了,前年陳瓘兒子陳正彙狀告蔡相的案子就和前麵兩個案子很象,陳正彙也是偶爾從蔡崇盛處知道蔡相有動搖東宮之語,卻上告蔡薿。誰不知蔡薿仇視元祐黨人,就是因為不尊旨起草詔令開釋元祐黨人被彈劾出京。”

任申先疑惑道:“此事確是可疑,陳正彙再是正人君子,被陳瓘和老師陳禾教導多年,十八歲就中科舉,也應該知道常理,蔡薿尊蔡京為叔祖,豈有不偏袒的可能,莫不是被蔡薿蒙騙?聽說蔡薿未中狀元的時候,曾想依附陳瓘,稱其諫疏似陸贄,剛正如狄仁傑,明道如韓愈。”

何玄通搖頭道:“不可能,當初網織罪名陷害陳瓘,又上疏中傷太學博士範柔中,使兩人被貶的就是蔡薿。陳正彙若是連這個都記不得,還做什麼官,除非有人告訴他這是給蔡薿出難題。”

朱仝心中一動,聽說蔡薿當時為了避嫌,立即派人押送陳正彙到京師,最後是開封府尹李孝稱審的案子,陳瓘、陳禾也被押京,李孝稱是出名的酷吏,一心想在案子裏弄出點明堂來,隻是陳瓘的激情辯解太精彩,一舉打動了監勘案子的內侍黃經臣,如實報宋徽宗後,最後坐陳正彙以所言過實,流竄海島,而陳瓘安置通州。

何玄通看朱仝沉思,讚賞地說:“我們就是要找出這個出主意的人,聖上要我啟動二位,就是要找出其中的關節。運河邊排岸官上百,當年劉摯的仆人問邢恕的船怎麼正好問到茹東濟,一個劉摯不待見而且得罪過的人;密告劉唐老、文及甫造反的人是劉摯的一個親戚,蔡崇盛就是蔡碩的兒子。”

一團亂麻有了頭緒,朱仝兩人明白了上麵為什麼在這些案子上下了大力氣,不惜動用自己。何玄通低聲說:“上麵已經探明,陳正彙在見蔡薿前曾經見過一個人,是鄆州的西門慶,西門慶告訴陳正彙此事可整垮蔡薿,蔡薿得知此事後若是上報則得罪蔡京,若是不報必定心裏惶恐。隻是沒想到,蔡薿接了狀紙審都不審,立即押送陳正彙進京,玩了個金蟬脫殼。這案子最後要不是陳正彙的老師陳禾說自己有份,還不知道什麼結局,

眾人明白,陳禾的忠心是人所共知的。那年在朝中,陳禾參奏童貫等人說得時間長了,宋徽宗拂衣而起;陳禾竟拉住皇上的衣服,請求讓自己說完。誰知衣袖被撕落,宋徽宗提醒說:“正言,撕破衣服啦。”誰知陳禾正色道:“陛下不惜被撕破衣服,臣難道敢吝惜頭顱來報答陛下嗎?這些人今天得到富貴,陛下將來會因此遭受危亡。”

說完陳禾後麵的言辭更加激烈,宋徽宗反而緩色說:“你能像這樣盡心,我還有什麼可憂慮呢?”一直到陳禾說完,宋徽宗都沒有更衣。雖然後來因為盧航、黃經臣等人不停告狀,陳禾罷官,但其忠心時常被宋徽宗提起。

何玄通不屑地搖頭道:“不謀全局者不足以謀一域,不謀萬世者不足以謀一時,當年陳瓘與曾布攤牌,也是因為這個寶貝兒子的見解而落敗。若要做個好官,不是說說道德文章就可以的,奈何以非金石之質,欲與草木而爭榮?念誰為之戕賊,亦何恨乎秋聲!我在宋江那裏發現另一條線索,就是安雲錢莊。”

朱仝心裏一動,問道:“道長是何時入端王府的?宋江是否就是軒轅明?”

何玄通笑道:“貧道不是端王府出身,何執中是我族叔。宋江就是軒轅明,軒轅明就是宋江,兩個人互用兩個名字而已。任公子見到的始終是一個人,你見到的也始終是一個人,所以才說服不了自己。兄弟倆就差一歲,長得相似本是正常,有時候需要易下容更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