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節 噩夢方醒(1 / 2)

在雲山飯店總台查到了方媛的房間號,我搭著電梯上到九樓,樓道裏暗紅色的燈光有些昏暗陰沉,一排排關著的房門更讓人心神不寧,我一直都很抵觸賓館的氣氛,當然,對於像我這樣的窮人來說,住賓館也隻是一個奢侈的念想罷了。

在迷宮般的樓道裏轉了很大兩圈後,好不容易才讓我找到了9208號房間,門外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我撇撇嘴還是決定敲門,好一會過去了,裏麵卻沒有回應,看來這房間的隔音效果做得倒挺不錯的。

就在這時方媛的電話又響了起來,依然是“媽媽”的來電顯示,雖然顧及著方媛很可能是睡下了,但我還是猛敲了幾下門。也許她媽媽找她有急事呢!隨著不斷響起的敲門聲,又是半根煙的時間過去了,隔壁房間的人倒出來看了一次,而方媛的房裏依然沒有動靜。

“睡得再沉也該被吵醒了吧!”難免有些擔心的我準備下樓去總台問問,方媛出去了也說不定,就在這時,房間裏傳來了人聲。

“哪位?”方媛那略帶上海口音的普通話讓我不由安下了心。

“淩誠!”突然想到要和她獨處一室,我沒來由的臉上開始發燙。

“進來吧!”方媛打開了門,她的聲音有些幹澀而嘶啞,如同第一次和她通電話時的灰色音質。

看到她那有些淩亂的頭發,我不禁有些擔憂的道:“生病了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方媛把我讓進了房間,門口暗紅色的壁燈光線印出了她那蒼白的臉。看著她隨手把門帶上,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沒來由的快速跳動起來,當然,我不敢去細想其中的因由。

房裏的燈光同樣暗淡,方媛把厚重的棉布窗簾全都給拉了起來,屋裏彌漫著一片模糊的光景。

雖然抽煙的人不再對煙味敏感,但空氣裏飄散著的那絲淡淡氣息依然被我豪無遺漏的捕捉到,我不禁皺了皺眉道:“你抽煙了?”

方媛並沒回答我的問題,她隻是隨意地在床檔上靠著,從放在床頭的煙盒裏她又摸出了根煙來,此時她的無力黯淡與今天上午的明媚耀眼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我有些不適應地在另一架床邊坐了下來,見我一直盯著她,方媛漠然地道:“要抽根嗎?”

彌漫擴散的煙霧裏,忽明忽暗的煙火讓空間變得虛幻,方媛閉著眼蜷曲著雙腿,漫不經心中透露著墮落的原味,她此刻在我眼裏的印象也越來越模糊,我已無法分辨出究竟那一個她才是真正的她。

我走到她麵前拿起了一根煙,是薄荷味的DJ,這種煙抽起來有些涼,進嘴微麻,說心裏話,我不喜歡這煙的味道。

“你都看到了,我不想再解釋什麼!”方媛在我緊盯的目光下淡淡地說道。

聽到她那無所謂的言語,我心底瞬間閃過一絲失望,“確實,你沒給我解釋的必要。”我笑著說完了這句話,大家都是成年人,至少我還會故作堅強。

我和她究竟是什麼?朋友?情人?同類?也許什麼都不是。我承認自己很敏感,方媛似乎也離我愈來愈遠。

“煙裏滲了美施康定,感覺到了嗎?”方媛也沒來由的笑了起來,她的笑容讓人心碎,淒涼的美,一個不好的預感在我腦海浮現,在她那次割腕之前,也綻放著同樣的笑容。

“美施康定?”我雖然沒聽過這個名詞,但方媛的神情讓我似乎明白了這是什麼東西。我掐熄了手上的煙,等待著女人的解釋。

“放心好了,一支煙的量是不會上癮的。焦慮、緊張、恐懼、無眠之夜,通通都見鬼去吧!隻有它,它才能讓我看到天堂的金色。”方媛的情緒開始不穩定起來,她的聲音也愈發嘶啞而顫抖,她有些癡迷地把玩著手上的煙卷。

“它是死亡,你不能再這樣了!”看著笑著流淚的方媛,明白了那東西就是毒品的我不忍心眼錚錚看著她就此枯萎。

“你知道嗎啡這個名字的來源嗎?”方媛有些出神地笑著自言自語道:“希臘神話中的睡眠之神叫著嗎啡斯,我真的好想也被睡眠之神催眠,長睡不醒該多好,為什麼他們又要救我?不要。。。。。。”她開始抓扯著自己的頭發哭喊起來,我看到她的唇竟也被她自己咬出了血。

方媛哭得一塌糊塗,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我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走了過去,我把悲傷的女人摟進懷裏。“哭吧!大哭一場後就堅強起來。”

方媛抬起頭怔怔地看著我,我輕輕撫去她臉頰的淚水,她抽泣著道:“沒用的,一切都結束了,我知道自己戒不掉這東西,對不起,對不起,同類,我不能和你同行了,讓我一個人先離開好不好?”

“結束掉過去,就是開始。你答應過我,在路上會有你,你不能這麼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