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無官一身輕麼(1 / 3)

小昌問媽,錢留生也心頭一驚,這麼晚她會上哪?急忙取出手機準備召她回來吃飯,拿到手機一看,一條新信息映在屏幕上,打開一看愣住了,是那個熟悉的號碼,內容如下:

五月未到月底,官林派人複查我驗過的成品,說有一枚漏檢,有了漏廢率,準備三人每人扣一百八十元。

錢留生看了吃了一驚,慎潔可是多年的驗麵先進,技術裏手,這技術幾乎到了爐火純青地步,這下真是馬失前蹄,將軍難免陣上亡,扣錢事小,這多年的榮譽沾了汙點。想著就怪自己沒及時看這信息,否則下午同官林溝通一下。先不管這事,你有了難處想到我說明心中確實有我的,他一高興撥響了手機,“嘟嘟”的響就是沒人接。

“通了麼?”

“通了,沒人接。”錢留生按下一看,竟然掛錯了號碼,是她不是她。

小昌因為晚上要去自習,盛好了飯先吃起來。看到他吃的香,郎芬琳高興地說:“多吃點,再長高點。”

“嗯嗯,”小昌點著頭:“你們也吃吧,媽可能不回來吃。”

“你怎麼知道的?碰到你媽啦?”郎芬琳就舀起一碗飯遞給錢留生。錢留生看了一下掛鍾,快七點了,這麼晚還會到哪去?魂都不在家,但是又不好多說。“法律保護著兩人各自的自由”,這句話是她打短工學來的口頭禪。她去好再來攝影,去同佘少群做下手?有點不解。今天下午聽到明敏要和郎芬春照相,也是說找佘少群,說他的攝影技術高。一想到“佘少群”三個字,猛地新房那夜兩人在親熱暈乎之中聽到她口裏“少,少”的,莫非她口裏的那個“少”是“佘少群”?這不是好兆頭,自己的老婆怎麼可以給人家用?!自己人還沒有離開呢,就同他人好上了?他肚裏火悶悶的。小昌三口兩口扒完了飯背著書包出門喊了他兩聲“爸”,好似沒有聽見,還是郎芬琳推了一下胳膊才回過魂來。這人就是這樣,氣懵了就會神外無物。他朝小昌點了下頭,丟下飯碗就到中間陽台給慎潔發起信息來:

潔,就算硬幣漏檢一枚也是沒啥的,誰人無錯?那錢我給你墊了。終於看到了你的信息,漫漫的長夜但願就此消失;終於聽到了你的聲音,終於可以睡個甜蜜的定心覺了。天冷多穿點,昨下你的摩托歪了歪,嚇死我了,把握方向。你要是有個意外,我也不想活了。

還想再寫,可惜手機限字,隻好將“嚇死我了”往後那段刪掉,發出以後,意猶未盡,又打出下列信息:

潔,我真想頭枕在你的腿上痛哭一場,冤屈思念太苦了。愛一個人好難,忘掉一個人更難。像我這麼癡心的怕是你也沒有遇到過,我愛你,潔!

發出這條信息,錢留生坐在小昌窗前的椅子上,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長長的舒了口氣。難道命運蹇迫曲折的歲月就要過去?又可以像以前那樣相親相戀生活著?這感情來不得半點虛偽,心中有就是有,沒有裝也裝不像的。憑感覺就能知道一個人在另一個人心目中的份量。

屋裏剩下郎芬琳錢留生兩人,相視無語。錢留生站了起來,走到南窗口邊上,通往石陵市的拓寬馬路,奔流不息的車子,車燈光射出老遠老遠。他到前陽台拉開窗戶,依稀看見路燈下行走的人們,一個個縮著脖子,急匆匆的。“雁歸林,鳥落巢,人在何方?”他自語道。風輕輕地吹拂著,就要下雨了。他望著遠處崗山偏西南方的幢幢樓房的窗口閃爍出的燈光闌珊,仿佛看到了慎潔正坐在揚式樓窗前觀賞冷輝院子裏的那枇杷葉聲:

何當共窗剪燭花,卻話方山夜雨時;

畫眉舒心靜有葩,分明又是約會期。

他默默的念著。去年兩人相依相偎的鏡頭又浮現在眼前:也是入梅前夕,那梅雨細絲如針線,雨腳踏著夏日的暑溫,闖了進來。飄拂在窗前,垂掛的枇杷無聲地接受著雨絲的滋潤,欣賞著這梅雨滋育萬物的過程,那時光是多麼安靜。任何事情是不能“過,”過猶不及,矯枉過正。婚戀同樣如此,他們本來坦然相對,寬容的雙方走過了一段進程。後來,他們在元都賓館稍稍一過,人挪了窩,發生的事情雖然說不上驚天動地,倒也是揪心煩碎。不知道慎潔立在窗前好麼?想著,聽得郎芬琳在裏間,想聽聽她的聲音,於是撥響了她的號碼:

“喂,喂,”聽到“喂”字,錢留生一驚,是女的不假,但不是慎潔。他愣在那裏,想丟下,想關機,想說打錯了,終於沒時間說出口。

“你是誰呀?我找慎潔。”

“我是她母親,剛從老家來看她的,四天了。你是誰呀?”

“我是她同學,姓留,在石陵市工作,叫你慎潔領你來石陵市多玩玩哦。”

“哦,小留呀,有時間過來玩呀,我家裏還有兒子,孫子在上學,要我燒飯,在這裏我看慎潔孤獨,陪她聊聊,不冷清的。”

“是呀,人要有個伴,你是她母親,在這裏多住幾天,正好幫幫她,她一個人怪難的。”

“我不能多住的,小孫子上學不能誤了他。我勸她再找一個,不知道她是心裏有人呢還是忘不掉前麵的,說到再找她的神情就,就黯然。”

“是呀,移情是難的,動了情再收也是難的。石陵市建了一條長安街,是不夜街,五光六色,溢出流彩漂亮極了,值得你來一看的。”

“好的,你蠻會說話的,有時間我一定去,天有點悶。你來玩嗄。”

“我會的,再見,大娘保重。”

剛掛上電話,郎芬琳過來說:“二妹夫,我得先走了,免得他在家著急,你姐夫回來就粘乎著我。”錢留生點點頭,送到門邊。

錢留生靜靜地望著那個電話,慎潔的聲音沒有聽到,聽見了她媽的。他的思緒慢慢地回過神來。外麵漆黑黑的夜空,一片靜寂。來往的車輛仿佛突然少了許多。他又走到窗前,輕輕推開玻璃窗,一陣涼風湧入,他打了個冷顫。坐在自己的桌前,腦海裏竄出一係列語句,遏製不住,他翻開筆記本:

忽聞潔母音柔腸,抑鬱之情掃光光。

方山不改舊時顏,雪芹有靈情佑郎。

滬歸不歸胡不歸,空餘皮囊走他鄉。

忽憶元都賓館事,美夢頓醒枕黃粱。

寫完,浩宇心事意興正濃,又記下:

白璧有瑕盈盈馨,一杯濁酒撒秦淮。

正想繼續往下續,“啪啪”的房門響,就聽的郎芬芸喊:“你,你出來一下。”錢留生苦笑笑,擱下筆。以前是“留生留生”怪親的,後來演變成“同誌”,眼下倒好省去了一切,單剩下個“你”,簡略的不能再簡。嘴裏應著:“哎,來了”,筆隨腦轉,又記下:

笑破紅塵愁斷腸,菩提也會惹塵埃?

還想再續,門打得更緊,一時斷了詩念,隻得起身出了自己房門到客廳來開走廊門。臨走又將電腦撳下,讓它慢慢啟動,回來好看郵件。

錢留生拉開門,嚇了一跳,就見郎芬芸頭發散亂,脖子上有道紫色的印痕,忙問道:“怎麼啦?誰欺負你啦?還是跌了跟頭?要不要報案?自行車沒有跌壞吧?你大姐等不及,你姐夫老辛在家等得心焦,她就先回家了,叫你來家去個電話。”

郎芬芸嘴巴張了幾下,終於改了話意:“你就知道自行車,車重要還是人重要?你看,”她掀起褲腳管,咬著牙說道:“今天遇到個頭煞鬼,趕命去的。那摩托竟然到了馬路的人行道白線也不減速,直衝我而來。虧了我胖,倒下還有肉撐著,差點外出學習不成了。”錢留生心裏有疑問,怎麼跟頭會跌倒頸項?又不好直問,人家的隱私。就說道:“安全第一,我早就說啦,你幹脆退休得了,在家歇歇多好。哦,你姐說,小妹七月九辦酒,你怎麼突然走了也不同她招呼一聲?她說你爸的意思,從簡從儉,奢侈誤家。他就是老正統。”

“是得劃算劃算,先把人定下,範圍框下。”郎芬芸進到裏間換衣,順便略去了頸脖子的血痕。“規格檔次麼?我說就在元都,要是實惠就在崗山酒店,你看呢?”

Tip:网页底部有简繁体切换,我们会帮您记住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