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梁誌不在江南,和陳嬰會合後,不日過江。
廣陵郡守俞禧原是秦朝大將王翦手下一名謀士,頗懂軍事。營中更有黥布、蒲奢兩位猛將效力,因此盡管當時起義軍風起雲湧,周圍城池相繼陷落,廣陵城始終固若金湯。
說起這黥布,還有一段故事。他原是鄉間一潑皮,名叫英布,偶被一算命先生看到,說他當“黥而貴,刑而王”,從此便任意胡為,無惡不作,終因殺人被判了刑。就要處死時,忽然上麵要征調刑徒去鹹陽服役,他便被官府在臉上刺了字發往鹹陽。因此他又被人稱為黥布。他對算命先生的話深信不疑,如今既受了刑,又刺了字,好時運應該來了。所以到九江這個地方,奮起殺死押送他們的官吏,宣布造反。那些刑徒都是戴罪之身,明知到了鹹陽是去送死,現有一個挑頭造反的,如何不應,隨聲附和,一起竄向江邊為盜。
俞禧被派往廣陵任職,途經九江時,遇到黥布打劫,用智將其擒拿,收為麾下。
項羽一心隻想破了廣陵,便和蒂兒成親。現已出來月餘,廣陵城始終沒有拿下,不免焦躁。他天天圍著城牆轉,苦尋不到突破口。讓士兵在城下辱罵“城裏的人都是二業子,男人無根,女人無戶”,城上士兵也和他們對罵,反說他們是“狗娘養的,喪家野狗”。項羽聽後暴跳如雷,拉開鐵弓欲射死他們,無奈城牆過高,又隔著又寬又深的護城河,箭到半空就落下來。
城上城下天天罵絕連天,常人不敢接近。但這日項羽馳馬沿護城河經過時,卻見一老者衣衫襤褸,靜心垂釣,顯有裝腔作勢之嫌。他很看不慣這種人,近前罵道:“老鬼,我在這裏鏖兵廝殺,驚天動地,你卻裝作無事,活膩了咋的?”
老者明明聽清項羽說話,卻指著耳朵說:“年輕人,我耳聾,你說什麼?”
項羽看到老者一直沒有轉臉,既然耳聾,怎麼知道有人和他說話,顯然是裝蒜,厭煩地說:“該死的老貨,把他扔到河裏喂魚去!”
隨行人員下馬就要動手,老人“呼”地站起,怒道:“無禮鼠輩,你自攻你的城,我自釣我的魚,互不相幹,何來欺負老人!”
項羽眼一瞪:“我看你不順眼!”
“為人不尊老,遲早好不了。”老人看出這群武夫任何惡事都能做出來,不敢多囉唆,收起漁竿就走。
老人名叫範增,70餘歲,本居住在城內,因於兩年前出去雲遊,回來時正遇項羽攻城。有家不能歸,便在附近村莊租房子住了,每日以釣魚打發時光。因為長時間在此閑居,他對項羽軍中情況了解甚多。當日受了項羽的氣,決計懲治一下這個無良少年。
他設法找到平日受項羽打罵的士卒,先用酒肉招待他們,然後裝作無意地說起:“聽說項將軍十分暴躁,經常打罵軍士,可是真的?”
被請來的士卒七嘴八舌地說:“確有其事,我們幾個都被打罵怕了。”
範增說:“我是城裏人,知道廣陵城甚為堅固,城內糧草豐富,似項將軍這樣心浮氣躁,估計一年半載攻不下,你們挨打受罵的日子還早著呢。”
幾個軍士因為飲了些酒,十分沮喪地說:“我們正怕此事,看他的凶勁,哪天不高興殺了我們也有可能。”
此後不久,蒂兒一朝出現在軍帳之中。項羽立即屏退左右,驚喜地說:“蒂兒,是你嗎?你怎麼會來這裏,怎麼來的?”
蒂兒一下撲到項羽懷裏,多日的思念化作如泉淚水汨汨流出,邊親邊說:“是我,不是你讓他們接我來的嗎,怎麼還問我?”
項羽顧不得再問,喘著粗氣,大口大口地啃著蒂兒的嘴唇,直到外麵大喊:“恭喜將軍見到美人,我們能進來嗎?”
項羽不情願地將蒂兒鬆開,送至側室,然後出來接見下屬:“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