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鋃鐺入獄 (總058節)(1 / 2)

“強哥,能在這裏和你相識,又在一起幹活,也算是你我今生有緣份呀。”韋富貴滿臉堆起笑容望著畢自強,主動地與他扯起閑篇兒,套近乎地說道:“俗話說,‘茫茫四海人無數,哪個男兒是丈夫’。我其實挺佩服你的,你這麼年輕,卻有一身好功夫。不如這樣,我們交個朋友吧?”

“謝謝你看得起我,”畢自強對韋富貴的善心好意雖有感覺,但也不輕易為其誠懇所感動,不失書卷氣地說道:“書上說,‘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隻是,你跟我怕不是一類人吧。”

“嗬,那也未必吧?”韋富貴毫不介意地哈哈一笑。他見畢自強一副十分沮喪的樣子,有心勸慰他一下,親近而鼓勵地說道:“強哥,你今天剛進來,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不過,也別垂頭喪氣的嘛,還是振作些好!”

畢自強有些驚訝地覷了韋富貴一眼,抽著煙,沒吱聲。

“知道怎麼區分樂觀和悲觀的人嗎?”韋富貴十分享受地抽著那支煙,見畢自強並不答腔,便自問自答道:“一個人麵對半個燒餅,他可以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悲觀的人說,‘真是太悲慘了,我可憐得隻剩下半個燒餅’;而樂觀的人說,‘真是太幸運了,我竟然還有半個燒餅’。”

“哦,”畢自強玩味著韋富貴話語裏的含義。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頭問道:“那結果呢?”

“沒結果,”韋富貴把煙屁股扔在泥地裏,站起來推著翻鬥車,回頭招呼道:“該幹活了。”

寥寥數語,立刻讓畢自強對韋富貴刮目相看……

黃昏時分,管教幹部的哨子吹響了。犯人們各自放下手中的活兒,一個個擦著額頭上的汗水,拍打著身上的塵土,走到簡陋的廠房前集合、排隊、點名,待一個不少後,才列隊返回監舍區。

夜幕降臨,七號監舍外早已漆黑一片。這時,透過小鐵窗仰望那深邃的夜空,隻見飄過來一朵烏雲,遮住了掛在樹梢上那彎勾般的月亮,讓滿天的星光漸漸變得閃亮了起來……

七號監舍裏,那盞昏暗的燈整晚都亮著。一天過去了,畢自強無論從心靈到身體都感到無比疲憊不堪,現在終於能伸展四肢躺在那張木板床上了,好好地放鬆一下渾身的筋骨了。中午剛進來就遭受眾犯人的一頓暴打,下午又去幹了半天的搬磚勞動。此時,他感覺整個身體好像都不屬於自己了。第一天入獄所遇到的人和經曆的事,都十分清晰地鐫刻在他的腦海裏,讓他這輩子想抹都抹不掉,始終無法讓他忘卻。

時近午夜,犯人們大都熟睡了。從遠近鋪位上傳來的呼嚕聲,此起彼伏。

也不知過了多久,畢自強躺在床上卻了無睡意,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他把右手臂枕在後腦勺下,在這深夜裏茫然地圓睜著眼睛,想起了下午韋富貴勸慰他的那番話,也想起了自己過去的很多往事。常言道:世事明如鏡,前程暗似漆。讓他至今都無法明白,仍然不能接受眼前的現實:自己為什麼會遭此不幸的厄運?!直至雞啼三更,他才迷迷湖湖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向空中輕輕地飄浮起來,而且還斷斷續續地做了一些沒頭沒尾、又十分怪異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