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穀古琴聲中,公主淩空憑虛,落至八麵玲瓏洞,大化教主指法如行雲流水,時而輕抹慢撚,時而如白珠跳波,時而如銀瓶乍破,十指輪刮,勢如驚濤駭浪,浩浩蕩蕩如千軍萬馬金戈鐵馬,忽而一收指,隻剩下嫋嫋回音。
“師傅,請用茶。”
金角法王伸手接過茶盅,有股難以抗拒的香氣,但法王舉杯在手:“可兒,喝你的茶,是不是有求於老衲?”
“師傅,徒兒不諳事理,徒兒是來向師傅陪罪的。師傅喝了這杯茶,就是原諒了徒兒的不是,還請師傅多擔待徒兒的不是。”
“可兒,今兒怎麼了,左一個徒兒右又一個徒兒,老衲收過你這個徒兒嗎?世上有這麼沒規矩的徒兒嗎?老衲本想收你為衣缽傳人,可是你那母後有言在先,我要是敢收你為徒,她就敢踏平我的絕音穀。你是千金之軀,怎能吃得清修這個苦?老衲雖傳你一招半招功夫,都是被你逼的。今兒個,是不是有又有什麼新花招,又擾得老衲不得清閑了?”
可兒臉一剗:“不喝,我就要收走你的琴了。”
可兒原想拿走他的琴,逼他就範,沒想到法王歎了口氣:“這琴本來是你的,你要拿走,老衲有什麼舍不得的?可惜這琴陪了我十年,這十年倒是化盡了我心中的暴戾之氣。可兒,你說,喝了你的茶,你想要老衲什麼?”
“嘻嘻。沒什麼。教我你最厲害的功夫。”
“最厲害的?老衲還有什麼最厲害的?沒有囉。要有,就是跟老衲修為,你願意閉關?”
“教我彈琴。”
“教你彈琴。哈哈哈,你教老衲的幾支古曲,老衲還沒悟得真諦,倒有心問你,又怕你小精靈搗鬼;現在反而倒過來了,老衲不敢在魯班師傅門前班門弄斧。老衲沒什麼給嘍,浪費一杯好茶,舍得給老衲喝,老衲趁熱要喝了;如果舍不得,還是殿下自已享用吧。老衲心領了。”
“要是本殿下一定要你喝呢?你還敢不喝嗎?”
“是,殿下。老衲不敢不從,多謝公主看得起老衲。老衲愧領了。”金角法王謝過公主就往唇邊沾,隻聽啪地一聲,茶杯碎裂,茶潑在地上,發出開山裂石的爆破聲。一杯茶竟然炸出一個窟窿。
原來是太乙真人發出彈指神功,擊落了巫蠱丹茶;那可兒一變臉,竟然是小妮子:“牛鼻子,一塊兒打發掉你們!”
金角法王雖是有道高士,亦不免惡向膽邊生:“小妮子,老衲早看出你滿眼邪氣,存心不良。可惜,太後受你蠱惑太深,忠奸不明。”
“哈!哈!哈!剛才,你不是也老眼昏發,差點就喝了我的巫蠱丹了。”
“巫蠱丹?花滿天是你什麼人?”
“小妮子未曾相見的媽。她化成雪山,你也有份吧。”
“花滿天還有後人?巫蠱丹還是有了傳人?小妮子,老衲勸你不要逆天行事,現在懸崖勒馬還來得及。想想你的祖輩,何曾有法術馭天。天理昭昭,何曾有可乘之機?小妮子,你內心有魔障,天生有段孽緣,隻要你皈依三教,定能迷途知返,造化萬物,免去生靈塗炭之災,功莫大焉,善莫大焉。我佛慈悲,垂念萬物蒼生,不忍妄開殺戒。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自皈依佛,當願眾生。體解大道,發無上心。自皈依法,當願眾生,深入經藏,智慧如海。自皈依佛,當願眾生,統理大眾,一切無礙。唵 缽囉摩鄰陀寧 娑婆訶。”
小妮子眼前突現一道亮光,這亮光越來亮,看清了是雪光,是浮在雲端的聖山,聖山現出了眉眼:“小妮子,想想你的元祖婆婆,想想你的玄祖婆婆,想想你的太祖婆婆,想想你的高祖婆婆,想想你的祖婆婆,想想你婆婆,想想你媽媽,不要為淫僧所誤,收服他們,殺光他們!凡是收服不了的,統統都要化為烏有!“是,祖婆婆,小妮子領命!”
太乙真人見小妮子眼中眩目的血光黯然收住,臉色和緩,似有所悟,突然殺氣暴熾:“禿爐拿命來!”
小妮子話到人到,使出一招催心掌,雙掌帶著腥惡之氣,以迅雷不及掩而之勢向金角法王襲來,金角法王一心念佛,無暇旁顧。“聖僧,小心!”但聽嘭地一聲巨響,太乙真人飛身接下了這一掌,可是功力不濟,狂吐了幾口鮮血,倒在法王懷裏。法王垂目口念佛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