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文在車中昏昏沉沉間睡著,車子顛簸了一天之後終於到達了終點河中城。那些困擾他的紛亂之事好像也理清了一點頭緒,但是朦朦朧朧間覺得自己身處一個超級大陰謀間,說不定哪天就會爆發出來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不過 在此亂世又有誰知道明天自己還能安全地活著呢?
車外響成一片,朱友文下車一看,原來出城迎接他的那些城大人等已經排到了一裏之外,城中的士兵也排成了整齊的一兩隊,刀劍森嚴,令人生畏。
朱友文暗道:原來此次回來搞得這麼大動靜,看來義父對自己還真不是一般的重視啊!
看到朱友文這個仿佛英雄式的人物下了馬車,城中諸人一擁而上,七嘴八舌地問朱友文在沙陀人的遭遇,一時問好聲、讚揚聲響成一片,朱友文哭笑不得地被這些曾經一起戰鬥過的兄弟圍在了當中,不遠處他的義父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們,旁邊是他的幾個兒子,其中朱友珪不為人所覺察的眼中露出了一絲狠毒陰森之色……
好不容易打發走那些熱情到了家的朋友,朱友文走到了朱溫的前麵恭恭敬敬地跪下身去朗聲說道:“兒子朱友文叩見義父,能見到義父虎體安康實兒子可喜之事!”
朱溫笑著把朱友文拉了起來,說道:“有友文的這片孝心老夫真是欣慰非常啊,如今你從邊關沙陀好不容易回來也實為可慶之事,先與我們回河中城裏再說吧!”
朱友文點點頭,當下對朱溫說道要先把自己那些人馬安頓好,朱溫自然讓他先去安排,自己先帶頭領著城中諸人和大隊人馬先回城中去了。
朱友文回過身來對著自己手下那五百多人道:“現在已經到了我們的地盤了,你們就先隨我到城中安頓好,沒事不得隨意騷擾百姓,聽到沒有?”
這些看起來個個龍精虎猛的士兵大聲應道:“遵大人嚴令!”朱友文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著身邊的黑高漢子耶得說道:“你先去找一處城中營寨安排好他們的住處,等我有閑暇功夫的時候再去指導他們訓練!”耶得應聲而去,五百多騎人馬也跟著河中出來的大隊人馬進了城。
最後進城的朱友文心中無限感慨,他想到了幾月前奉著義父之命去成都時的情形,恍恍間已經數月間過去了,而其中又發生了許多不可思議之事,世事多變由此便可知之……
“公子是不是想到了我們那時出使成都時的情景了?”一旁的龐師古看出了朱友文心中所想,當下不由得便問道。
“正是,想必龐將軍也是深有感觸吧?”
“怎麼能沒有,就是那一路的使者之路才讓我老龐知道了公子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龐師古誠懇地說道。
“哦?果真如此,那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我自己卻也不知道呢?”朱友文語帶滑稽地問道。
“公子曉明大義,公而望私,義氣十足,為人忠義,實為這天下間第一等的英雄人物!我老龐能夠認識你也是我這輩子的驕傲了!”龐師古深有感觸地說。
朱友文也知道這個直性漢子有話就定然會說出口,這時聽到他這樣說心下也是十分感動,不由慷慨說道:“那你放心,你我二人若是不棄的話又豈會將這世間
放在眼裏!”
龐師古嗬嗬笑道:“我老龐可不能為公子做什麼太大的貢獻,但公子叫我老龐做的事我一定上刀山下火海也為公子辦到!”
朱友文深為他的義氣而感到激動,想想在千年以後的現世又怎麼會有這樣的豪情萬分的兄弟之情呢?這樣也隻能在這個人心尚古的五代而已,當下拍著龐師古的肩膀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隻是看著他那張憨厚的大臉笑了笑!
一切盡在不語中,士為知己者死!有了龐師古這樣可以算是此時天下數一數二的猛將自己更是多了一分立足的資本,未來的路大概也會更好走。
龐師古笑了笑道:“公子走了這麼長時間也累了吧,先隨我回雲州休息片刻吧,你知道今晚主公為了你的平安歸來可要大擺宴席呢,到時候你可是眾人矚目的焦點啊!說不定便會有哪家將軍謀臣的閨女看上了風流倜儻的公子你,那在河中城中就又要添上一段風流佳話嘍!哈哈,哎喲……”話還沒說完,朱友文飛起一腳把他給踹下馬去,自己一個人向城中急馳而去。
落在沙土上的龐師古吃了一地的泥土,等他站起身來的時候不由得向朱友文飛奔方向大聲喝道:“心虛了吧,心虛了吧……咳……”語音因為嘴裏的沙子而含糊不清,遠處的朱友文隻聽到了他模模糊糊的話,不由得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