僖宗駕崩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宮廷和長安城內內外外的每個坊間,人人都在議論著這位皇帝的身後之事,這位皇帝唐僖宗病重之時還沒有指定繼承人,誰也不知道下一任的唐皇到底是誰,而諸皇子和宗親中虎視眈眈的人多不勝數,如果有誰能在這個時候用強大的權勢和威壓一舉定下大寶之位的話,那些開朝功臣也必屬他無疑了!
僖宗駕崩後的第三天,百官仍在宮殿之中商議著到底要讓誰嗣位才好,商議來商議去就是沒有一個結果,百官們分成了好幾個派係在不停地爭議和攻擊,互相都為自己選定的即位者拉選票,可就是沒有一個站在公立的位置來商議此事的,眼看宮中的局勢變得緊張無比,那些手中有兵權的將官甚至就要直接地把兵卒拉到皇宮示威,皇太後坐不住了,僖宗剛死不久,屍骨未寒,你們這幫人就在吵著嚷著要立誰誰誰為帝,其實還不是為了讓自己在日後能得到更大的利益,簡直喪心病狂。於是她發了一道懿旨,讓從外鎮朝見的朱溫先來主持大局,考慮到其中的幾點,一,朱溫是外鎮人不是長安城中派係複雜、關係錯綜的任何一方勢力;二,朱溫乃是數度救主的功臣,天下名望也極高,要他來主持此事,定然忠心不二。
這道旨意詳細地解釋了好幾點要讓朱溫來主持大局的理由,看起來都讓人心服口服,雖然有些人還是報著仇恨、嫉妒的態度來看待此事,但卻是無力回天了,眼下隻能看朱溫是站在誰的一邊了,或者說,誰能讓朱溫滿意給他最大的好處,誰就能登上這個寶座了。
這個時候,以諂佞貪婪而聞名的田令孜已經被百官逐出了長安,這個宦官頭頭總算是退出了政治權力的中心舞台,再不能顯示他那令人感到惡心的拍馬招數了。
百官之中說得上話的也就楊複恭一人而已,他此時任左神策中尉、 六軍十二衛觀軍容使,受封魏國公。這個繼承了田令孜本色的宦官手中的權力已經遠遠大過那些名義上的宰相、三公之類的百官了,而這個時候他得到要讓朱溫主持宮中廢立諸多大小事務的消息之後,便開始了他的謀劃。
那邊,朱溫以莫大的代價換來了皇太後的一紙詔書,從此以後他要付出的是每年數萬石糧食的供給、數萬匹綢緞的供給、數萬的瓷器供給、數萬貫的錢物供給……這就是所謂政治投入了,而以此換來的是在朝廷之中無上的話語權,也就是說,下一任的皇帝可以由朱溫一個而定奪了。
朱溫所居的館驛之中,葛從周、霍存二人正各自率領著部曲聽任他的差遣,朱溫把僖宗駕崩的消息告訴了二,又把暗中早已收買到手的皇太後的這一層關係也向他們說了,二人都暗處佩服主公的眼見,如果不是收買了皇後也就是現在的皇太後,現在哪還輪得到他們發話啊。
“二位,情況就是如此了,我們現在是進退不得了啊,現在如果我們不早日把宮中大位定下來的話,那些覬覦唐室已久的外鎮可能就要動手,而一旦我們把宮中大位定下,皇帝廢立皆由我定,那麼就等於挾天子以令不臣了,這樣我們行事也自然名正言順得多啊!”
“主公英明,此事需要我等如此辦的,主公盡管下令,我等為主公之大業萬死不辭!”葛從周是個直爽的人,他看出來朱溫要準備大幹一場了,估計自己的責任不會在淺,於是他就明確地表達出了自己的忠心。
“嗯,從周真是爽快,不知道霍將軍以為如何?”朱溫把疑惑的眼神看向了霍存。
“臣也願為主公赴湯蹈火!”自從跟了這位老狐狸以後,霍存方才覺得對方的利害,當下不敢不表忠心……
“很好,我就知道你們二人是真正忠於我的人,如今我們帶了多少人馬過來?”
“不多,大概隻有二千餘人,主公,是不是我回汴州再拉幾批人過來相助?”
朱溫搖了搖頭,否定了葛從周的想法,低聲說道:“兵不貴多,用在妙處方是上策,我想你們二人各率一千人,如此如此……”
“是,我等定然辦成此事回見主公!”二人轟然應諾。
“嗯,至於我嘛,我就領著我那五百親衛軍直至朝中,嗯,應該可以完成此事 !”朱溫自言自語道。
那兩位將領從朱溫的手上領走了可以調動軍士的符節,各自走了出去去完成自己的任務了,朱溫自己則整了整盔甲,命令侍衛把分布在大院中各個角落裏的人全部叫到了院子中心集中,然而又穿了件軟甲在貼身衣服裏麵,外麵卻隻是僅僅穿了件袍服,一把小巧的鋒利匕首已經不知什麼時候被他塞入了靴筒之內……
訓完話後,朱溫帶頭上馬,今日他就要去解決宮內懸而未決了好幾天的大位之事,而他的眼中已經有了最好的皇帝人選了,剩下的麼,就是要看天意會不會讓他的計策成功了!